何雨柱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曹霜走向更衣室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老成。
不是年纪带来的,而是别的什么——像是已经走过很长的路,知道哪里该快,哪里该慢,哪里该提前埋下种子。
窗外传来下班的铃声,尖锐而绵长。
工人们开始收拾工具,说话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何雨柱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扳手。
金属的凉意透过手套传到掌心。
他第一次认真去想,很多年以后的事。
何雨柱的年纪尚轻,考虑事情没那么周全也是自然。
曹霜能想到更远的地方,是因为他经历过旁人无法想象的人生转折。
正因如此,他才格外看重何雨柱这个人。
“既然你把以后的路都想好了,”
何雨柱的声音打断了短暂的沉默,“那不妨说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饭馆办起来?要是真能成,我跟你干。”
曹霜对每件事的细致盘算,何雨柱都看在眼里。
话已至此,何雨柱当即表明了态度:倘若曹霜现在就要动手,他立刻就能去轧钢厂找厂长递辞呈。
厂子里人多,酒桌上来往之间,何雨柱多少也摸到些风声——轧钢厂如今的经营究竟怎样,他心里并非完全没数。
所以当曹霜提出单开饭馆、邀他入伙的时候,何雨柱心里其实是愿意的。
更何况,连他自己都没琢磨过的后路,曹霜早已悄悄铺好了。
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眼下还只是个念头,”
曹霜的语气很平缓,“具体怎么走,我还没盘算妥当。
你在厂里做得顺心,现在突然要走,厂长那边恐怕也难交代。
不如先做着,真到了非走不可的那一步,再离开也不晚。”
曹霜确实只有个粗略的计划,并没打算立刻张罗开店。
眼下这时节,贸然动作风险太大——上面的条文还没明朗,他不敢冒进。
倒不是怕,只是凡事都得做得密不透风才行。
就像之前帮娄晓娥打理那间铺子,所有手续看似无人过问,可今天不查,不代表明天不来人。
曹霜当时就把能想到的漏洞全堵上了,即便日后有人来翻旧账,也揪不出什么错处。
以后开饭馆,同样得照这个路子来。
“成,”
何雨柱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盘算好了,随时叫我。
我在哪儿干活都一样。”
他明白,曹霜还在谋划阶段,许多细节尚未落定。
既然那边还没准备好,他就在轧钢厂再多待些日子。
等曹霜那头布置周全了,再动也不迟。
何雨住并非不能离开轧钢厂。
他与许大茂不同——许大茂认定了那地方便不肯挪窝,仿佛离了轧钢厂就无处可去。
可对何雨住而言,能有个安稳干活的地方已经足够。
他没立刻递辞呈,是因为曹霜先前那番话。
曹霜说得明白:眼下还没完全安顿妥当。
再说,轧钢厂里原本让人不痛快的,主要是许大茂总和他过不去。
如今许大茂早被厂长撵走了,他何雨住每日清清静静做自己的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没了那个处处作对的人,何必急着走?
倘若换个时间离开能换来更好的去处,他或许会考虑。
但眼下不是时候。
曹霜提醒过他:做事得先有盘算,不能莽撞。
这话他记下了。
曹霜听完他的回答,反倒有些意外。”你倒是想得开,”
曹霜说,“也不怕我把你带进沟里?我之所以现在跟你提,无非是让你心里有个底——往后咱们或许会往餐饮那头发展。”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些许不可思议:“我原以为你会像许大茂那样,不肯轻易点头。”
在曹霜看来,这种事若放在不熟的人身上,决不会答应得如此痛快。
再怎么说也是件大事,即便话说清楚了,对方也未必能接受。
许大茂便是例子:离了轧钢厂,他本可以另寻出路,却死死攥着从前那点东西不肯放手。
何雨住却不同。
他没纠结去哪工作、不去哪工作,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