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外头传来谁家收音机的咿呀声,断断续续的,像卡了带的旧磁带。
何雨柱没往下说,只盯着桌上那道裂缝,仿佛能从里头抠出点什么来。
曹霜脸上有些发烫。
他没想到何雨住会提起那桩旧事——当初许大茂找上门时,自己确实没多想,只觉得是顺手帮个小忙。
现在回头琢磨,许大茂哪会平白无故求人?每次开口,准没好事。
“许大茂那回……”
曹霜声音低了下去,“是我欠考虑。
他一张嘴,我就应了。
如今再让我帮他?绝无可能。”
何雨住摆摆手,没让他继续往下说。
过去的事,再揪着不放也没意思。
他其实早就看明白了:在秦京茹眼里,自己和曹霜没什么两样,都是够不着她门槛的人。
她看重的从来不是人本身,而是人背后那些东西。
曹霜从乡下来,给不了她想要的;自己呢?恐怕也给不了。
这么一想,反倒觉得曹霜当初那点糊涂,倒让自己看清了些东西。
“算了。”
何雨住语气很淡,“许大茂如今丢了铁饭碗,那是他自己的路走歪了。
至于你我——”
他停顿片刻,“你现在找我合伙开店,是存了拉我一把的心。
这情我领。”
曹霜一怔,抬头看向何雨住。
他确实这么想过。
以他自己的本事,盘个铺子单干不是不行,可心里总记着之前那桩事,总觉得该做点什么。
找何雨住合伙,说是互相照应,其实更多是想补上那份人情。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巷子里传来零星的脚步声。
何雨住站起身,走到窗边。
许大茂如今的下场,他谈不上多痛快,但也绝不惋惜。
两人明里暗里较劲不是一两天了,这一回,许大茂是自己把路走绝了。
“店的事,就这么定吧。”
何雨住背对着曹霜,声音平静,“从前的事,翻篇了。”
许大茂那份差事原本比何雨柱的要清闲得多。
可偏偏就在这份清闲里,他把自己安身立命的饭碗给弄丢了。
何雨柱没在背后使过力,也没伸手搅和过什么。
他仅仅是站在一旁,将这场变故从头看到尾。
而且他看得毫不遮掩,动静大得几乎人人都知道他在看这场热闹。
“我要是还记着你从前那点小差错,”
何雨柱对曹霜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这会儿就不会坐在这儿同你说话,更不会跟你搭伙做买卖了。”
他的意思是,曹霜过去那些事,他早已不放在心上。
这也从侧面说明,何雨柱这个人,向来是把恩怨算得清清楚楚的。
他和曹霜骨子里是同类人。
倘若在什么事上吃了亏,他们绝不会轻易就让事情翻篇。
曹霜的习惯是当场就把仇报了。
无论什么事,他都要在当下解决干净,绝不拖泥带水。
他手头总有无数件事等着去做,没有那份闲工夫对着一件事纠缠不休。
只要条件允许,他绝不会让问题留到第二天太阳升起。
就拿上回来说,许大茂的母亲砸了曹霜的家。
曹霜宁可整夜不睡,也要堵在许大茂家门口,硬是把许大茂堵了回来,逼着他作出了赔偿。
何雨柱却不一样。
若是他吃了亏,当时未必能立刻找对方理论、索要赔偿,但他一定会用尽各种办法,迟早要让对方把欠他的东西连本带利还回来。
就像何雨柱和许大茂之间这回的事,起因是感情上的纠葛。
这类事情,说实话,很难掰扯清楚谁更有道理,或者谁更理亏。
但当许大茂闹着要离婚那阵子,何雨柱心里头第一个念头就是:准是许大茂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这才遭了报应。
“不过,何雨柱,有件事我得跟你提一提。”
曹霜话锋一转,“许大茂被开除这事,让我想到了一个可能——你有没有考虑过,也离开轧钢厂?”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的意思是,咱俩合伙开个饭馆。
我来张罗店面、招呼客人,你只管掌勺。
赚来的钱,咱们对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