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不在厂里,那些原本绷紧的弦便松了几分。
其实就算厂长在,也未必会时常走到他们跟前盯着。
一切照旧运转,到了天色暗透该下工的时候,曹霜回到自己那间屋子,刚想歇下,门板就被叩响了。
“曹霜,回来了吧?还没睡?我有事想同你商量商量。”
声音从门外透进来,曹霜一听就认出来了——是许大茂。
他心头一沉,知道麻烦又找上门了。
说实在的,曹霜巴不得许大茂别再惦记回轧钢厂那档子事。
有那功夫,不如赶紧寻个别的生计,日子还能早些走上正轨。
否则,许大茂的日子只会越搅越乱。
“许大茂啊,进来吧,我没睡。”
曹霜拉开门,侧身让出通道,“什么事非得晚上跑这一趟?”
躲是躲不掉了。
既然推不开,那就看看他究竟要什么。
若是顺手能帮的,曹霜或许会点头;可要是牵扯太多,他绝不会应承。
下午那会儿,曹霜和一大爷的态度截然不同。
一大爷能想也不想就答应替许大茂去求情,曹霜却做不出那样的事。
他心里清楚,凡事都有前因后果,哪能糊里糊涂就应下一堆请求。
许大茂踏进屋,没绕弯子:“曹霜,我也知道难为情,本来不想来麻烦你。
可一大爷那边……没办成。
我想请你再帮我想想办法。”
话说得直白,还是那桩让他愁眉不展的事。
一大爷没能遂他的愿,他便转而来找曹霜。
曹霜听着,只觉得无力。
倘若许大茂自己真有能耐,厂长又怎会那样对他?说到底,是许大茂心思没摆正,总走些偏门左道,厂长哪会待见这样的人?
“许大茂,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曹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种事,你再找谁求情恐怕都难。
换作是我,早就去寻别的活计了。
何必非赖在厂里?厂长的意思,今天你不是看得明明白白了吗?”
曹霜把话摊开在桌面上。
厂长的意思已经摆在那儿了,任谁去说情,恐怕都难让他收回对许大茂的处分。
除非——除非许大茂能立刻做出一件对厂子有分量的事。
可一个放电影的人,能变出什么戏法?他不是跑销售的,拉不来订单;也不像曹霜,能埋头钻研技术,短短时间就考到六级,成了车间里离不开的能手。
许大茂听着,喉咙发干。
他觉着曹霜话里藏着刺,像是在看他的笑话。
可眼下是他求人,哪怕对方姿态高些,他也得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