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烟。
他听着,偶尔点点头,手掌在裤缝上轻轻摩挲。
“……所以厂长做了决定。”
年轻人说完最后一句,脚蹬一踩,车轮向前滚动了半米,“您就当不知道吧。”
他没动,看着年轻人骑远的身影消失在雾里。
路边的积水映出灰白的天光,一只麻雀跳进去,溅起细小的水珠。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继续往工厂走,步子比刚才慢了些。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已经能听见了。
他想起许大茂早上那张汗湿的脸,想起厂长办公室那扇总是关着的门。
手掌在口袋里摸到半截用剩的粉笔,指尖捻了捻,粉笔灰簌簌地落下来。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呼出一口气,白雾在晨光里很快散尽。
曹霜把知道的情况摊开在一大爷面前。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木纹的触感粗糙而清晰。”要是真去找厂长问这事,”
他停顿了一下,远处传来机器启动的嗡鸣,“结果恐怕不会好看。”
他告诉对方,最好别往里掺和。
厂长这回动了真怒,否则不至于下这样的决心。
一大爷听着,心里那点念头渐渐沉了下去。
他明白曹霜说得在理,此刻若凑到厂长跟前,除了碰一鼻子灰,不会有别的收获。
于是他转而盼着另一件事:但愿今天厂长别在厂里。
哪怕来了,也最好立刻因急事离开。
这样晚上回去,就能对许大茂有个交代——厂长不在,问不着。
等到明天,或许正式的通知已经下来,那时即便想帮,手也伸不过去了。
“我懂了。”
一大爷的声音有些发干,“许大茂那边,当面我实在不好推却。
多少年的情分摆着,一点脸面总得留。
可这事究竟怎么定,哪是我一个干活的人能左右的?厂长拍了板,我哪有能耐让他改主意?”
曹霜先前说得那么仔细,就是怕这位长辈一时冲动,真跑去厂长办公室软磨硬泡,试图让那道处罚决定收回去。
此刻瞧见一大爷神色松动,显然打消了硬劝的念头,曹霜悬着的心才落回实处。
这事本就是他一手推动,意在让许大茂记住教训,若被一大爷中途搅了,岂不前功尽弃?正因如此,他方才字字恳切,劝对方莫要深陷其中。
一大爷并不清楚曹霜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但那些话,他确实听进去了。
而这一天的情形,竟真如一大爷暗自期望的那样。
车间里的人们各就各位,机器声填满了空间。
厂长清早到厂,签了到,便匆匆带人乘车赶往外地。
临走前,他留下一个决定,并通过广播传遍了每个角落:许大茂不再属于这里。
会计科也已结清了他最后的工钱。
“我原还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