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你觉得我分不 ** 假,还是觉得厂长分不清?”
声音是从走廊那头传来的,带着点砂纸磨过似的粗糙。
许大茂站在厂长身侧,两人都没挪地方,径直往食堂方向去了。
他们到的时候,何雨柱刚推门进来,额头上蒙着层薄汗。
他手里攥着个灰布口袋,袋口扎得紧,看不出里头装了什么。
“调料。”
何雨柱把袋子搁在最近的桌上,布料碰到木桌面发出闷响。”东街那家铺子最近货不全,得跑远些找。”
他说话时没看许大茂,目光落在厂长深蓝色的中山装领口上。
厨房里缺什么向来是他去张罗,这规矩厂里人都知道。
有些东西不是货架上随时都摆着的。
断货是常事,谁都明白。
何雨柱接着说,最近想试道新菜,需要的几味料寻常地方买不着。
厂长听着,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没打断。
至于那辆自行车——曹霜新买的,锃亮的车架,铃铛声脆得很。
何雨柱提过一句,曹霜就点了头。
车钥匙递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体温。
交情到了这份上,借个车不算什么。
有了车,来回确实快不少,采办能省下好些工夫。
“说多了像找借口。”
何雨柱忽然收住话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可要是不说清楚,你们大概也不知道——我天天晌午往外赶,厚着脸皮借车骑,图的不就是厂里大伙儿能吃上口新鲜的?”
他肩膀松了松,像是忽然卸了力。
解释到此为止。
再往下说,字越多越像描。
信或不信,关键在厂长。
信了,不用多话;不信,搬出再多道理也是白费唇舌。
何雨柱清楚这个。
他赌了一把。
赌的是这些年曹霜在厂里留下的印象——那人做事有章法,不乱来。
何雨柱照着他的路子走,厂长应该能看明白。
至于许大茂,急着回车间想疯了,逮着谁都想咬一口。
这种事以前不是没有过。
袋子里装的是真调料还是别的,此刻已经不要紧了。
窗外的光斜进来,照得空气里的灰尘缓缓打转。
食堂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水龙头没拧紧,滴水声一下,又一下。
厂长办公室里,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光线斜切进来,把桌面分成明暗两半。
事情已经摆在那儿,接下来只看厂长如何发落何雨柱捅出的娄子了。
“得让曹霜来一趟。”
有人低声提议,“何雨柱这些天蹬出去的那辆车,是曹霜的。”
这话在理。
一辆自行车不是小物件,谁肯轻易借给别人瞎折腾?曹霜要是知道何雨柱骑着他的车去办私事,恐怕第一个不答应。
厂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很快,曹霜被喊了过来。
他刚从车间出来,袖口还沾着机油,额头上蒙着一层薄汗。
“厂长,您找我?”
曹霜站定,语气里带着匆忙,“那边活儿还堆着呢。”
他先开了口,把忙碌的姿态摆在前头。
曹霜心里其实有些嘀咕:何雨柱自己难道摆不平?许大茂那点伎俩,值得这样兴师动众?不过既然来了,他也没打算遮掩——与其被动应付,不如主动些,话头攥在自己手里总归稳妥。
“就问个事。”
厂长没绕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何雨柱最近借你的自行车,都去哪儿了?”
厨房那边已经问过一圈,没人说得清何雨柱的行踪。
他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妥了,人就没了影。
大伙儿想帮忙也帮不上,如今能说清楚的,恐怕只剩曹霜。
如果曹霜的话能和何雨柱的对上,事情就好办。
何雨柱平日的为人大家都看在眼里,况且借车这种事,若没有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曹霜怎么可能松口?别说曹霜,就是厂长自己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