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霜听着,目光垂向地面。
水泥地板上落着几点从窗外飘进来的灰尘。
他想起何雨柱来借车时的神情——不是嬉皮笑脸,而是压着声音,说了句“有急用”
。
具体什么急用,曹霜没细问,只觉得对方眼神里有种少见的焦灼。
“他……”
曹霜抬起眼,“就说有事要办,赶时间。”
话出口,他自己先顿了顿。
这算不算替何雨柱圆场?可转念一想,何雨柱确实没说过要去玩要闲逛。
车间里的机器声仿佛隔着墙隐隐传来,曹霜忽然意识到,厂长真正在意的或许不是自行车去了哪儿,而是这件事背后有没有藏着别的牵扯。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
厂长往后靠向椅背,木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窗外有麻雀扑棱翅膀飞过,影子快速掠过玻璃。
“赶时间办什么事?”
厂长问,语气平直,听不出情绪。
曹霜喉结动了动。
他闻到自己袖口上机油那股刺鼻的味道,混着办公室里旧报纸和茶叶渣的陈旧气息。
何雨柱那天匆匆离去的背影又浮现在眼前——弓着背,蹬上车,很快消失在厂区大门的拐角。
“他没细说。”
曹霜最终答道,“只说是急事,晚饭前肯定回来。”
话音落下,他看见厂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那只手布满老茧,关节粗大。
空气里飘浮的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旋转,像一场无声的默剧。
厂长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示意曹霜可以回去了。
曹霜转身往外走,手碰到门把时,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稍定了定神。
走廊里传来远处车间的喧响,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布。
他忽然想,何雨柱此刻在哪里?那辆自行车轮子正碾过哪条路?
而办公室里,厂长独自坐着,目光落在窗外。
天色渐渐暗了些,云层压低了。
今晚这顿饭,厨房还能不能按时张罗出来?他想起何雨柱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样子,锅铲翻动间,热气蒸腾。
或许该再等等。
厂长伸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缸,杯沿碰触嘴唇时,尝到一股涩味。
有些事,急不得,也慢不得。
就像这茶,凉了不好喝,烫了又下不去口。
他放下茶缸,金属底磕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响。
生产进度虽稍缓了些,厂长并未过分挂心。
此刻他更在意的是今晚这顿饭能否顺利备好。
“何雨柱提过厨房缺些东西,急着采买才找我借了车。”
曹霜话音落下,目光转向厂长,“莫非往后不能借他?若真如此,我可要把车锁严实了。”
她神情里透出恰如其分的茫然,仿佛从未想过自己会为包庇何雨柱而在厂长面前编造谎言。
事实上,早前在厂门口拦住何雨柱时,她并未细问对方打算如何应对盘查。
可当厂长派人唤她过来,曹霜心里便隐约有了推测——何雨柱多半会以采购为由搪塞。
所以当问及借车缘由,她顺水推舟接了话头,只说何雨柱需为厂里置办物品,具体内容却不清楚。
曹霜的想法很单纯:既然是为公事奔波,借用她的自行车自然应当。
这辆车买回来本就是给人骑的。
厂长眼底掠过一丝动容。
他没有质疑曹霜的陈述,反而觉得这番话合情合理。
在他印象里,何雨柱向来是热心厂务的职工,相比之下,许大茂此刻的指控倒显出几分无理取闹的意味。
“你做得不错,曹霜。”
厂长语气缓和下来,“乐于助人,又心系厂里。
下次开全员大会,我会提出表扬。
先去忙吧。”
他判断曹霜没有说谎的必要,更何况何雨柱确实带回了采购的物品。
整件事看来,更像是许大茂在无事生非。
厂长挥了挥手,示意曹霜离开——她进来时袖口沾着油渍,指缝还嵌着面粉,显然是从忙碌的岗位上匆匆赶来的。
厂里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