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曹霜直接问。
夜风穿过巷子,带着邻家灶台飘出的淡淡油烟气。
何雨柱抹了把额角。”路上和娄晓娥说了不少。
她……她心里不太踏实。”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突然安插个总经理过去,她怕往后店里的事插不上手。
那店毕竟是你一手带起来的,她就想问,若以后遇着难处,还能不能直接找你拿主意?”
曹霜静静听着。
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
何雨柱心里搁不住事。
既然答应了娄晓娥要摸清曹霜的态度,此刻见到曹霜本人,他便一股脑将那些思虑全倒了出来。
曹霜并未觉得为难——娄晓娥与何雨柱本就是他亲自选定的合作者。
既是自己选定的人,他自然要给个明白交代,而非随意敷衍。
娄晓娥的担忧,在曹霜看来,恰恰说明她重视这段合作关系。
瞧何雨柱这般替她着想,便知两人相处得颇为融洽,曹霜心下反倒更安稳了几分。
“朱志鑫职务变动的事,不止娄晓娥心里没底,其他几位掌柜也一样。”
曹霜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平稳,“你回去告诉她,放宽心便是。
真遇着什么难处,随时能来找我。”
这种不安的情绪,曹霜早就察觉。
方才与那几位掌柜一同走回来时,他们话里话外那些细微的迟疑,都没逃过他的耳朵。
往后很长日子里,他得周旋于这些人之间,平衡朱志鑫与他们各自的利害。
职位是提上去了,可朱志鑫真正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若没有曹霜在背后镇着场面,那些掌柜未必肯听他的调度。
娄晓娥自觉她与曹霜的生意同旁人不同,这份特殊感更需小心安抚。
曹霜打算先稳住她这边,再徐徐图谋后面的调整。
“果然,曹霜对娄晓娥那间铺子终究是另眼相看的。”
何雨柱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盘算着明日午间得去娄晓娥那儿一趟,好好把话带给她,叫她别太紧张。
既然曹霜已经认可了他们现今的局面,接下来更该谨慎些才是。
何雨柱得提醒娄晓娥,最近务必显得安分些,若在这节骨眼上生出什么枝节,且不说朱志鑫会如何处置,其他掌柜的眼睛可都盯着呢——他们都是曹霜亲自请来的人,该做的是替他增光,而非抹黑。
“回吧,时候不早了。”
曹霜挥了挥手,催何雨柱赶紧回去歇着。
夜已深,明日各自都有事要忙,这些思绪暂且搁下也罢。
曹霜自己也早早熄了灯,房间里很快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铺在地上,一切渐渐沉入寂静。
周日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轧钢厂的食堂后厨。
何雨柱解下围裙,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那是曹霜自行车上的。
午休的钟点里,厨房安静得能听见水管滴答的水声。
他推开门,跨上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车轮碾过厂区坑洼的水泥地,发出有节奏的咯噔声。
娄晓娥的杂货铺开在两条街外的拐角。
玻璃柜台擦得透亮,货架上摆着搪瓷缸和肥皂盒。
何雨柱推门时,门楣上的铜铃铛叮当作响。
娄晓娥正低头理账,听见声音抬起头,嘴角弯了弯。
“曹霜那边……”
何雨柱靠在柜台边,手指无意识地划着玻璃台面,“他对各家铺子的态度,其实都差不多。”
他说话时眼睛看着货架深处那些蒙尘的货品,“你是他产业里的一部分,不会特别照顾,但也不会让旁人看轻。”
娄晓娥合上账本,用抹布慢慢擦着柜台。
窗外有板车
同一时刻,曹霜在车间里拧着螺丝。
机油的气味混着铁锈味,机器轰鸣声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一个穿工装的身影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听说了没?食堂那位何师傅被人告了状,这个月的奖金怕是悬。”
曹霜手里的扳手顿了顿。
他继续拧着螺丝,金属摩擦发出细碎的嘶嘶声。”谁这么闲?”
他头也不抬地问,“何雨柱掌勺,连厂长请客都点名要他。
是饭菜太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