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
店里干活的人,他管饭;不干活的手,伸过来便是多余。
开销凭空涨了,赚的便少了,这道理再简单不过。
他们各自本就有份内的好处,如今却还想着从他这儿再挖一块去。
人心不足,他见得多了。
那几人脸上有些挂不住,神色讪讪的。
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忙不迭地换了口气:“曹哥,您这可想岔了。
我们纯粹是替您琢磨,吃饭的地界,总得挑个人气旺的,生意才好做不是?”
他搓了搓手,又补上一句,“就算我们往后去照顾生意,那也是照价付账的,哪能真当员工餐混吃呢?断然不会的。”
风里飘来不知哪家烧菜的油烟气。
曹霜听着这些急忙找补的话,心里那点计较便淡了。
他们既已改口,他也不再深究。
况且开饭店这念头,眼下也不过是话赶话提了一嘴,远远没到当真的时候。
“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朝他们略一点头,脚步已转向自家巷口,“前面就到了,各位也请回吧。”
院门前的灯笼已经亮起,曹霜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巷子尽头那扇熟悉的木门。
确实不必再往前了。
他朝身后几人摆了摆手,那动作干脆得像切断什么似的。
他一向如此。
每件事都得先在心里铺好路径,一步该踩在哪里,下一步转向何方,都得预先描出轮廓。
莽撞?或许只有接下朱志鑫那摊生意算得上例外。
若不是那次,那些祖辈留下的铺面、账本、人情往来,他大概永远不会伸手去理——它们在那儿运转得太顺了,顺得让人懒得过问。
“就送到这儿吧。”
曹霜没回头,声音不高,“各位也早些歇着。”
身后传来几句应和,语气里压着些什么,他听得出来。
今日这一出,掌柜们心里难免硌着东西。
但曹霜不在意。
他要的是快,是朱志鑫手里那件事立刻动起来。
风险?他知道。
那些人嘴上应得再漂亮,背地里会不会使绊子?他也清楚。
可配合与否,其实无关紧要。
既然定了要做,事情就必须照他画的线走。
至于那些暗处的心思,只要不越界,他暂时可以当作没看见。
越了界呢?自然有人会让他们记住规矩。
他转身推门,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几乎同时,另一个身影从巷子那头拐进来——是何雨柱,推着那辆总哐当作响的自行车。
“这么快?”
曹霜抬了抬眉毛。
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还没散尽,人就已经到跟前了。
他原以为何雨柱会多留一会儿,和娄晓娥再说些什么。
话到嘴边,本想再逗两句,可何雨柱站定的姿势让他把玩笑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