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麻烦,”
娄晓娥却说,“你和曹霜一起回吧,我自己能回店里,路也不远。”
她其实盼着何雨柱能在路上从曹霜那儿打听些消息,关于他们商店会不会有特别的对待。
但曹霜这么一安排,何雨柱反倒更坚持了——天已经黑了,让娄晓娥独自回去实在不合礼数,至于和曹霜谈事,什么时候不行呢?何必急在这一时。
他没接娄晓娥的话,只接过曹霜递来的车把,示意她上车。
曹霜则转身往自家方向去,身旁还有几位掌柜同行,倒也不算孤单。
“走吧,”
何雨柱对娄晓娥说,“你看,有好几个人和曹霜同路呢。”
车轮碾过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又低声补了一句:
“就算我真想问他什么,他也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实话。
何况我和他住得近,想打听点事,早饭工夫就够了。”
夜风微凉,娄晓娥听着这话,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推辞。
她知道或许路上也能遇到同行的人,但终究不愿和生人并肩走这一段。
既然何雨柱说要送,那就这样吧。
娄晓娥没再推辞。
既然何雨柱坚持要送,让他送一程也无妨。
话已经说透,两人既然决定试着相处,总免不了要有来往。
街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曹霜推着空了的自行车架,和几位掌柜并肩走着。
原本他该骑上车先走的,可车子借给了何雨柱——那人正载着娄晓娥往商店方向去。
于是这段路,倒成了他们几个难得能单独说上话的机会。
“曹霜,”
一位掌柜侧过脸,路灯的光在他眼镜片上滑过,“刚才在国营饭店门口,你那句话……是盘算着自己开个馆子?”
曹霜的鞋底蹭过路面一粒石子。
他确实想过,不止一次。
但念头还浮着,没沉成具体的形状。”馆子是想过,”
他声音不高,“可开成什么样,心里还没谱。”
“开馆子顶要紧的是灶上的人。”
另一位接话,手指在空气里虚虚一点,“没个镇得住场子的厨子,招牌挂出去也是白搭。”
这话戳中了实处。
曹霜自己对付三餐都勉强,时常端着碗去何雨柱屋里蹭一口。
真要张罗饭店,不和何雨柱细细商量是行不通的。
他嗯了一声,算是认同。
旁边的人却听出了别的意思。
要是曹霜真把饭店开起来,开在哪儿好?最好离自己的铺面近些,往后晌午饭点不就省事了?各人心里都揣着算盘,轻轻的,不声张。
“曹霜,”
提议的那位又开口,语气热切了些,“我铺子隔壁那间门脸,正空着。
地段旺,人来人往的。
你要是有意,盘下来再合适不过。”
夜风贴着小腿爬过去,带着点凉。
曹霜没立刻应声,只抬头望了望前面巷子口那盏昏黄的光。
曹霜停下脚步时,那几个人还在身旁议论。
声音压得不高,却一句句往他耳朵里钻。
他们反复提起的,无非是店面位置的事——为什么非得选你那处?换到我们那儿,不也一样么?都是人来人往的街口,差得了多少?
他忽然就听懂了。
那层薄薄的、裹在建议外面的纸,被这几句话捅破了。
原来惦记的是这个:等他饭店开起来,他们便能顺理成章地,日日光顾,把那当作自家食堂一般。
“盘算得挺周全,”
曹霜转过脸,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是不是觉着,店若开在你们近旁,往后一日三餐,就有了着落?”
四周静了一瞬。
傍晚的风吹过巷子,带起一点凉意。
“话先说在前头,”
他没等他们接话,声音平直地往下落,“起初应了各位什么,往后照旧。
至于这饭店,即便真开了,也绝没有让外人白吃白喝的道理。”
他特意咬了“外人”
两个字,像在石板上敲下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