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番情景落在曹霜眼里,会怎么想?秦淮如并不愿让曹霜产生任何误会。
她心里还存着别的念头,盼着能凭借自己,与曹霜走得近些,甚至更近些。
那是她悄悄描摹过的未来。
秦京如的心思简单得很,只想在城里站稳脚跟。
可秦淮如不同——她肩上压着好几张嘴,得找个人分担这份重量。
儿子虽说送去了一大爷家,但她这个当娘的哪能真撒手不管?该担的责任,一桩也逃不掉。
她盘算过,要是能搭上曹霜那条船,日子就好过多了。
曹霜手里攥着祖产,自己又有份正经工作,就算不动老本儿,单凭每月的进项也够接济她一家子。
可眼下这人却像铁铸的公鸡,半根毛都不肯掉。
她磨破了嘴皮子,曹霜那边始终没松口。
倒是何雨柱,她只需稍稍用点心思,就能从他提回的饭盒里分出些剩菜。
这省下的口粮,对秦淮如来说不是小事。
既然曹霜靠不上,何雨柱这根线便断不得。
瞧见何雨柱从曹霜屋里出来,她赶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问:“曹霜怎么说的?没为难你吧?”
“我和他的事,你别操心。”
何雨柱摆摆手,“忙你的去。
他为难不着我。”
其实何雨柱本想趁这机会把话挑明:往后不再来往,饭盒也不会再给。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秦淮如转头就把账全算到曹霜头上——曹霜不该替他背这口锅。
说到底,这是他和秦淮如之间的事。
何况曹霜方才那番话,句句在理。
两人如今绑在一块儿做事,往后要想走得远,身边这些牵扯就得理清楚。
之前讨债已经得罪了不少人,现在不过是个总从他身上刮油水的,他自觉能应付,但绝不能把曹霜卷进来。
“我是怕曹霜给你惹麻烦,才在这儿等着。”
秦淮如声音软了几分。
“他没事。”
何雨柱顿了顿,“你老打听我和他走近图什么?”
秦淮如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曹霜与何雨柱的方向。
年节过后,那两人之间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的默契,走动得比往常频繁许多。
她心里揣着个疑团,像根细刺扎在那儿,不疼,却总让人惦记。
这天午后,趁着院里没什么人,她状似无意地走到正在收拾东西的何雨柱身边,手里摆弄着晾晒的衣物,声音放得轻飘飘的:“近来常见你和曹霜一处说话,倒是热络。”
她没指望能问出什么底细,不过是借着由头探一探口风。
何雨柱手上动作没停,眼皮也没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含糊的笑,像是听见了,又像没往心里去。
他拎起脚边的竹篮,侧身让了让,才慢悠悠地开口:“能有什么密谋?不过是闲扯罢了。
前阵子他不是没在院里过年么,说是往南边走了走,见了些新鲜景致。”
这话半真半假,飘在空气里,没什么分量。
秦淮如手里捏着的衣角顿了顿。
她去给后院老太太拜年时,是瞧见过曹霜屋里那些零碎物件的,包装精巧,透着外头来的气息,确实不像乡下土路能捎回来的东西。
何雨柱这话,倒是碰巧对上了一角。
“南边?”
她顺着话茬往下接,语气里掺进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都说那儿吃食花样多,他倒是会挑地方。
你同他打听这些,莫非是想在灶台上弄些新花样?”
何雨柱把篮子搁在石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随口问问罢了。
他那舌头,尝个味儿还行,真要说出个子丑寅卯,怕是难。”
他话说得轻巧,眼神却掠过秦淮如的肩头,望向院墙外那棵光秃秃的槐树枝桠,“人家是办正事顺道逛了逛,哪会真留心那些油盐酱醋的勾当。”
秦淮如听着,嘴角弯了弯,没再追问。
她将手里微潮的衣物重新展平,搭回晾绳上,布料在傍晚渐凉的风里轻轻晃荡。”说得也是。
不过要是你真琢磨出什么新奇口味,可别忘了让咱们也沾光尝一口。”
何雨柱笑了笑,没应声,弯腰提起篮子转身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