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事也得走流程。”

    曹霜截住话头，目光扫过一圈，“以前乱，是我没理清。

    现在定了规矩，谁破了规矩，谁自己担着。”

    

    有人低头喝茶，有人搓着手指。

    朱志鑫始终垂着眼，指腹摩挲着算盘梁上的凹痕。

    

    散席时已近深夜。

    曹霜叫住正要出门的朱志鑫，塞过去一个油纸包，还温着。”你媳妇腌的酱菜，早上带来的，忘了给你。”

    

    朱志鑫接过，纸包渗出的油渍在灯下泛着暗光。”谢东家。”

    

    “别叫东家。”

    曹霜拍了拍他肩，“这摊子事，以后得靠你撑起来。

    你管着他们，我管着大方向——明白吗？”

    

    风吹过巷子，卷起地上的碎纸屑。

    朱志鑫站在国营饭店昏黄的灯影里，看着曹霜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掂了掂手里的油纸包，酱菜的咸香丝丝缕缕钻出来。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闷闷的，一下，又一下。

    

    店里那些掌柜往后怎么想，朱志鑫此刻不愿琢磨。

    他只知道，肩上突然压下来的分量，沉得让他必须站直了背。

    

    曹霜把话说出口之前，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他给朱志鑫的报酬，比旁人多出一截，这事儿总得先探探对方的口风。

    

    “人我都叫齐了，”

    曹霜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落得清楚，“找个时间，坐一桌，彼此认个脸。”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朱志鑫脸上，像在掂量什么。”另一桩，我盘算着，那几个铺面的总经理想让你来担。

    往后生产调度、售后杂务，都归到你手里。”

    

    他接着说，语速平缓，却不容打断：“各家店的脉络，你得摸透。

    长处短处，心里要有本账。

    至于你现在看顾的那一间，”

    曹霜抬了抬下巴，“交给屋里人吧。”

    

    曹霜清楚朱志鑫的能耐。

    若没那份实打实的成绩垫着，此刻他绝不会把底牌亮得这样彻底。

    

    朱志鑫只觉得耳畔嗡了一声。

    不是怕接不住这担子，是这安排来得毫无征兆，像冷不丁推开门，外面已是另一番天地。

    曹霜事前半点风声没漏，此刻却要他立刻站到那个位置上去。

    心口莫名发紧，他既怕自己弄砸了，负了这份托付，又忧心底下那些眼睛能否真的服气。

    

    “太急了，”

    朱志鑫终于出声，喉咙有些干，“这法子……是不是太跳脱了些？你明明自己坐镇就行，所有铺子你都能管，为什么偏要换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