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含糊的意味。
他把盛满的饭盒推回去，指尖在铝制盒盖上轻轻叩了一下。”有什么话，到时候摊开了讲。
别在这儿打哑谜。”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再吭声，转身又去应付下一位工友的饭盒。
食堂里弥漫着蒸腾的饭菜气味，混杂着人群的低语与碗筷碰撞的脆响。
曹霜端着饭盒走到靠墙的桌子旁坐下。
刚拿起筷子，旁边就有人挨着坐了下来。
秦淮茹把她的饭盒放在桌上，声音压得细细的：“听说了吗？许大茂给停职审查了。”
她顿了顿，目光瞟向曹霜，“你说……他还能回得来吗？”
曹霜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食堂窗户透进来的光，照得桌面泛着一层油润的亮。
关于许大茂的事，他压根没费神去打听。
那晚店铺里的动静还历历在目，没让事情闹到更不可收拾的地步，已算是留了余地。
至于许大茂的前程，那不是他该操心，更不是他愿意插手的事。
“这事，你得去问跟他更近的人。”
曹霜咽下饭菜，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窗外的天气。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自己饭盒里，“厂里怎么决定，自然有厂里的道理。”
秦淮茹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声。
她低下头，默默吃起自己那份饭。
食堂里的嘈杂声一阵阵涌来，淹没了这张桌子旁短暂的寂静。
秦京茹和许大茂之间仍走得近，这层关系曹霜是清楚的。
先前瞥见秦淮茹扯着何雨柱说话的场面，他也没往别处想。
要说秦淮茹转眼就能把心思转到许大茂身上，他是不信的——她对许大茂本就没什么好印象。
眼下秦京茹的事正闹着，秦淮茹多半是站在一旁看许大茂的热闹。
那种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神色，曹霜瞧见了只觉得刺眼，但他并不打算凑这个热闹。
尽管曹霜自己也想看看许大茂会落得什么下场，可他知道，有些事能摆在明面上说，有些则不必沾手。
“我又不在那管事的部门，哪知道许大茂往后会不会挨处分？他能不能回厂里，也不是我能决定的，那是上头领导的事。
要我说，咱们只管把饭吃饱、把活干好，话少说几句，这才是安稳过日子。”
让曹霜意外的是，秦淮茹怎么会突然跑到他眼前，打听起许大茂的动静来。
他来厂里是为干活，没那份闲心去打听别人的事。
莫说现在在厂里议论领导的决定，就算在家，左邻右舍或同事间的是非，他也从不主动过问。
除非谁做的事碍着他了，他才会插手；否则，别人的事情究竟如何，他根本懒得理会。
这些事本就与曹霜没什么相干，所以当秦淮茹问起厂里会怎么处置许大茂时，曹霜只提醒她：少开口，多做事，别对领导的安排指手画脚。
要是哪天她自己坐上了那个位子，再说也不迟；既然坐不上，议论多了反而容易惹麻烦。
“这儿又没外人，咱们自己人随便聊聊嘛，何必这么较真呢。”
其实秦淮茹不过是想从曹霜这儿探听许大茂的近况。
都说许大茂被停职了，要是工作真丢了，她得赶紧给老家捎个信，让秦京茹死了这条心。
倘若许大茂还能保住饭碗，那自然另说；可要是连工作都没了，光有个城里户口又有什么用？自己都养不活，倒不如回乡种地，至少一日三餐能落个踏实。
尽管秦淮茹一直不赞成秦京茹和许大茂在一起，但闲来无事时，这些念头还是会浮上心头。
秦淮茹反复琢磨着眼前的情形。
她清楚，倘若秦京茹当真铁了心要同许大茂在一块儿，任凭旁人如何劝阻，恐怕都难以动摇那个姑娘的念头。
自小一起长大，她太了解这个妹妹的脾性了——主意一旦拿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因此，院子里最先为此事悬起心的，恐怕就是她了。
她既盼着许大茂那边出些岔子，好让妹妹死了这条心；可转念又怕真出了事，秦京茹那份痴情反而更深，即便前路坎坷也非要跟着去吃苦。
这左右为难的滋味，像根细线勒在心头。
她想起曹霜，觉得那人向来有些见识。
若是能听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