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那样的丑,被带走了,头一桩要愁的,是怎么保住饭碗。
这年月,名声对端公家饭碗的人,重过千斤。
名声一坏,单位就算不明说,周围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也足够压垮一个人了。
“一大爷,”
曹霜开口,声音平稳,“您把心搁稳了。
您担心的事,出不了。”
“许大茂现在最火烧眉毛的,不是跟一大妈计较,是他单位那头能不能摆平。”
既然通知到了一大爷这儿,那边肯定也往他单位去了电话。
想摸清一个人的底细,左邻右舍是一处,工作单位更是跑不脱的关口。
总要在他平日打转的地方,问出个究竟来:这人什么脾性?怎么会干出侵占别人财物的事?
所以这段日子,曹霜得把跟娄晓娥交接的事理顺,自己也还得在岗位上稳稳待上一阵。
他虽不会把全副心思都扑在轧钢厂的活儿上,但既然还在这位子上,该做的事,他也不会撂下。
“你这话……”
一大爷听得糊涂了,眉头拧紧,“难道那边还让单位去领人?那他们打电话叫我去领的,又是谁?”
电话铃声响起时,院里只有一大爷家那部机子能接。
通知的内容并非让一大爷去领人,而是要找许大茂的父母。
可那对夫妻装作没这回事,始终不肯露面。
最后,还是一大爷踏出了院门。
曹霜弄清了原委。
他问一大爷:“您去接许大茂,是不是因为他爹妈根本没动?”
听筒里的声音他记得——那是单位要了解许大茂的情况,和领人回家是两码事。
许大茂的父母曾在曹霜屋里闹过一场。
那时曹霜就觉得,这两人够可以的。
如今儿子被带走了,他们竟连面都不露。
比起之前那场吵闹,眼下这做法更让人说不出话。
曹霜甚至想,是不是该谢谢他们没把自己也送进去。
“那是他亲儿子,不是我的。”
一大爷的声音沉了下去,“为了省几个罚款的钱,连骨肉都能不管了?”
他这才彻底明白曹霜话里的意思。
自私到这种地步的人,世上恐怕难找。
但人已经接回来了,说什么都迟了。
曹霜劝了几句。
许大茂既然回来了,有事可以和他慢慢谈。
至于他那对父母,往后远着点就是了——终究不是自家人。
他们和许大茂怎么相处,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罚款的事,您得和许大茂商量。”
曹霜提醒道,“您帮着签字行,但钱不能替他出。
这是原则,您千万记住。”
一大爷点了点头。
再怎么说,他只是个邻居,不是谁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