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第250章
垂到地面。

    一大爷记得清楚,那天曹霜店铺开张,他瞥见过这部机器。

    现在许大茂被带走,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娄晓娥拨号报警的模样——手指该是微微发颤的,听筒压在耳边,呼吸声比说话声更先传过去。

    

    “他自己都找好下家了。”

    一大爷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砂纸摩擦木头似的粗糙感,“凭什么还拴着娄晓娥不放?”

    他盯着曹霜的脸,试图从那些平静的纹路里挖出点什么。

    这年轻人站得笔直,衬衫领子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可越是这样整齐,越叫人心里不踏实。

    老人怕的是暗流——怕那些看不见的牵扯,哪天突然浮出水面,溅起满院子闲话。

    

    曹霜听懂了话里的试探。

    他转身从柜子上取过两只搪瓷杯,倒水的动作很慢,水柱撞击杯底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您多虑了。”

    他把其中一杯推过去,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我和娄晓娥之间,清清白白。”

    

    他说起聋老太太。

    老太太这些天总拄着拐棍在院里转悠,眼神往何雨柱屋门瞟,又往娄晓娥窗口扫。

    撮合的意思明晃晃的,像傍晚晒在铁丝上的被单,谁都看得见。

    曹霜也提了自己那份支持——他给何雨柱腾了地方,不仅是物理上的空间,更是某种态度上的退让。

    话说得坦白,每个字都落在实处,砸不出半点虚响。

    

    一大爷捧着杯子,掌心被烫得微微发红。

    他听着,偶尔啜一口热水,喉结上下滚动。

    等曹霜说完,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吹散了杯口残余的白雾。”行,你心里有数就成。”

    他放下杯子,陶瓷碰着木桌,闷闷的一响,“何雨柱那边……随他们去吧。

    老太太盯着呢。”

    

    窗外有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掠过,由近及远。

    一大爷的目光跟着那声音飘出去,又收回来,落在曹霜脸上。”别沾上许家的事。”

    他最后嘱咐,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他们家要是闹起来,溅起的泥点子可不管谁干净谁脏。”

    

    曹霜点了点头。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把半开的窗户彻底推开。

    傍晚的风涌进来,带着隔壁院飘来的煤烟味,还有不知谁家炖萝卜的淡淡腥气。

    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吆喝,一声高一声低,渐渐融进暮色里。

    

    老人起身告辞,背影在门槛处顿了顿,终究没回头。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每一步都踩在陈旧地板的吱呀声上,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曹霜仍旧站在窗边。

    天色正一寸寸暗下去,对面屋顶的瓦片从灰褐色变成深黑,几扇窗户陆续亮起昏黄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