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盘算。
不能跟许大茂硬碰硬地吵。
这附近住的人家,她平日忙得脚不沾地,进货、理货、算账,哪有空闲去串门搭话,关系终究是疏淡的。
真闹起来,未必有人肯替她说话。
得想个别的法子。
夜色更浓了,巷子里隐约传来谁家关门上闩的响动,沉闷的一声。
暮色渐沉时,娄晓娥环顾四周那些紧闭的门窗,明白此刻即便向邻居伸手也无济于事。
曹霜早些时候那通电话里的提醒还留在耳边。
她退进屋子 ** 那间办公室,合上门。
这房间的位置巧妙,就算亮起灯,从外面也瞧不见一丝光。
卧室那边早已处理妥当——帘子严实实地垂着,灯熄了,每扇窗每道门都落了锁。
现在她蜷在沙发一角,毯子裹到肩膀,手里摊开本书,纸页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米白色。
冷处理。
她默念这三个字。
不回应便是最好的屏障。
就算那人知道店铺里有人又如何?回娘家探望难道还需要谁的准许么?她将那些嘈杂念头按下去,让呼吸缓下来。
敲门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闷而重,一下下撞在木板上。
娄晓娥没动,目光仍停在字行间。
深夜叩门能有什么好事?她甚至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对着空气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黑漆漆的夜里,以为敲了门别人就会开么?”
曹霜在电话里说得清楚,那人正往这边来。
她不是不明白,一个女子与男子体力上的差距,就算真闹到叫来巡逻队,没有实际损伤也不过是几句训斥。
那人挨过的训还少么?就连曹霜的拳头落在他身上,没过几 ** 不照样嬉皮笑脸地晃回来。
门外的人显然失了耐心。
捶门声里混进含糊的叫骂,隔着木板嗡嗡传来。
许大茂觉得不可思议——自从那张离婚证拿到手,一切都变得不对劲。
按照他原先的推想,娄晓娥该哭该闹,该拖上三五个月才肯松手。
可她没有。
她安静地签了字,安静地搬出去,甚至过年时有人瞥见她在院里出现。
这不合逻辑。
他握紧拳头,又重重砸在门板上。
那孩子原本打算再去问一次,可许大茂那段日子实在抽不出空来,这事便搁下了。
说到底,许大茂自己也拿不准——那天瞥见的人影,究竟是不是娄晓娥?他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
或许是因为离婚办得太过顺当,反而让他生出些不踏实的念头,总觉得娄晓娥还会缠着他不成。
他自然想不到,娄晓娥当真回了院子过年,只是没人告诉他。
她没在他眼前露面,左右邻居也默契地闭了口,许大茂便一直被蒙在鼓里。
门板被拳头捶得闷响,夹杂着鞋底踹上去的动静。
许大茂在门外已经耗了许久,里头却一点回应也没有。
他嗓门扯开了,声音在冷清的街面上荡开:“娄晓娥!你开门!说清楚,你和曹霜到底怎么回事?”
他越喊火气越往上涌,话也越发难听。
凭什么她能在曹霜的铺子里干活?这念头烧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手脚便更没了轻重。
门框被他踢得震颤,锁头哐当乱响。
屋里始终静悄悄的。
灯黑着,窗子后面一丝光也没有。
娄晓娥若在,早该有动静了——可此刻只有他一个人的叫骂在空气里干烧。
声响到底惊动了隔壁。
一位老人披着外套探出身,眯眼朝这边望了望,慢步走近。
他没直接点破,只提着嗓子问:“小伙子,这大晚上的,来店里是要买什么吗?”
许大茂喘着气,回头看见人影,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头忽然泄了些。
他抹了把脸,喉咙里滚出几声含糊的音节,却没答话。
夜风刮过街角,卷起几片碎纸,在他脚边打了个旋。
门板被砸响的动静传进里屋时,娄晓娥的手指已经按在了电话拨盘上。
她对着听筒快速说明了情况:独身,店铺,有人在外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