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冲出院子没几步,拐角处猛地闪出个人影,径直挡在他面前。
曹霜刹住脚步,看清来人时,呼吸还没喘匀。
“曹霜!”
对方的声音又急又冲,“你今天非得把话给我说清楚不可!”
曹霜瞥了一眼巷口透进来的光,计算着赶到单位打卡所需的时间。
他不想在这个月的记录上留下任何迟到的痕迹。
曹霜瞥了眼腕上的表。
秒针每跳一下,他的眉头就收紧一分。
要是全力跑,或许还能赶上那趟班车——可眼前这个人横在路 ** ,像一堵突然长出来的墙。
许大茂是从巷子阴影里跨出来的。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他的衣角沾着露水,显然已经等了有些时候。
“晚上再说。”
曹霜侧身想绕过去,声音里压着焦躁,“再耽搁,这个月的奖金就没了。”
许大茂却横移一步,又堵住了去路。
他嘴角绷得紧,眼神钉在曹霜脸上。”话不说清楚,你哪儿也别想去。”
曹霜怔住了。
他实在想不出,这一大清早的,对方究竟为了什么拦他。
工厂的汽笛声从远处隐约飘来,像钝刀子磨着他的耳膜。
他捏了捏手里的布包——里面装着午饭的饭盒,还有一本记满数字的笔记本。
钱不容易挣,每一分都是他早起晚归、一点一滴攒下的。
家里产业再多,那是另一回事;他偏偏喜欢钻进工厂,听机器轰鸣,在流水线上忙碌。
汗水换来的工钱揣进口袋时,那种踏实感,是别的进账给不了的。
“我到底哪儿惹你了?”
曹霜终于问出口,气息有些不稳。
晨风凉飕飕地钻进领口,他打了个寒噤。
许大茂冷笑一声,往前逼近半步。”你自己心里明白。”
路旁的梧桐叶子沙沙响。
曹霜又看了一眼表——这次,他心底那点侥幸彻底沉了下去。
赶不上车了。
迟到,记过,脸上无光,奖金泡汤……这些念头像冰碴子一样扎进思绪里。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平稳些:“就算要理论,也得挑时候。
你今天不用去厂里报到吗?”
对方却像没听见,只死死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挖出什么答案。
曹霜忽然觉得累。
他不过是想按时赶到那个充满机油味和金属撞击声的地方,做完该做的事,领回该得的报酬——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就这么难?
曹霜试图解释,许大茂却把话含在嘴里。
那男人挡着路,曹霜没法过去,心头一股火直往上窜。
他几乎要挥拳把眼前这人撂倒。
或许该坐下来谈?若真谈不拢,那就只能找人来处理了。
到那时,许大茂总该冷静些,不会像现在这样堵在门口,不让人出门。
“许大茂,现在说这些没用。”
曹霜的声音压着,“我说再好听,你也只当是借口。
与其在这儿耗着,不如都想想——你到底要什么?我下班给你答复,绝不糊弄。”
曹霜这人,为达目的什么都能做。
此刻他只想出门,这就是目的。
许大茂拦着路,怎能让他得逞?曹霜伸手将人推开,同时丢下话:“你想问什么,先在家想清楚。
我会给你机会解释。
但要是胡搅蛮缠……”
后半句没说完,意思却明白。
许大茂愣在原地。
曹霜的话怎么听着不对劲?仿佛是自己威胁了他?许大茂确实存了威胁的心,可对方似乎没被吓住。
“你等着!”
许大茂朝那背影喊,“晚上不说清楚,我让你在院里丢尽脸!不行就去厂里闹,看你给不给交代!”
曹霜没回头。
他知道得抓紧了——必须在检查前赶到,不能让人发现缺勤,更不能扣钱。
打卡机就在前面,时间快到了。
他越走越快,几乎跑起来,终于在最后一刻打了卡。
还剩两分钟。
他喘着气走到岗位边,坐下时连手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