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店里，目光扫过收拾得齐整的货架，“今天你自己撑着，还顺利么？”

    

    商店里飘着淡淡的棉布和樟脑丸的气味，窗外的天色正一寸寸暗沉下去。

    

    许大茂每天从厂里回来是什么状态，娄晓娥再清楚不过——那股子混着机油与汗渍的气味，瘫在旧沙发里连眼皮都懒得抬的模样，她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

    可曹霜呢？同样是刚离开工作岗位，却绕了路先往店铺这边来。

    玻璃门被推开的声响惊动了正在理货的娄晓娥，她抬头，看见曹霜站在柜台前，目光扫过货架与账本。

    

    人和人，终究是不同的。

    

    她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忽然想起许多个傍晚：饭菜凉在桌上，她独自对着空荡的客厅说话，回应她的只有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那时她觉得，一辈子或许就这样了，许大茂再怎样也是她选的人。

    直到现在，站在这间飘着新漆和纸张气味的店里，她才像从一场长梦里彻底醒来。

    离婚那天的雨声、签字时笔尖的滞涩、搬出大院时邻居们躲闪的眼神——所有这些碎片，此刻忽然拼成了一个清晰的答案：她做了最该做的事。

    

    “今天人流量不如昨天。”

    娄晓娥合上账本，声音平静，“但卖出去的都是大件。

    昨天开业，人多是凑热闹；今天来的，才是真打算买东西的。”

    

    曹霜点了点头。

    他不在意店里拥挤与否，只关心最终有多少人掏了钱、带走了货。

    他要的是这些人走出门后，还会记得这地方，下次需要什么时，第一个想到这儿。

    口碑不是靠一时热闹堆起来的，是靠每一次交易里实实在在的货品与态度。

    

    “招人的事，有进展么？”

    曹霜问。

    

    这才是他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

    店铺不能只靠娄晓娥一个人撑着，更何况接下来的计划——何雨柱那边资金一旦到位，新货就会陆续上架，尤其是糕点类，需要专人照看。

    他仿佛已经能闻到烤炉里飘出的甜香，看见柜台前排队等候的顾客。

    到那时，一个人绝对应付不来。

    

    娄晓娥顿了顿。”见了两个，明天还有一个要来试试。”

    她没说出口的是，看着曹霜为这间店盘算的模样，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烫。

    不是为了谁，而是为自己——原来日子可以这样过，原来她也能站在这里，清晰地说出今天的营业额、明天的安排，而不是在暮色里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