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倒是正好,”
曹霜点了点头,“钱到了,我也好再做安排。”
他不敢把所有货都摆上架。
有些东西存不久,曹霜用自己资金进的那批货,存放得久些——譬如从南边运来的那些,能搁置较长时间,只是卖得也慢。
商店里空着的那几排货架,曹霜计划摆上些新鲜果子、青翠菜蔬和刚出炉的点心。
他盘算着,这么一来,店里的进账准能往上蹿一截。
何雨柱盯着那些空柜台,心里头的算盘拨得飞快。
他原本兜里那些积蓄,已经一股脑儿推到了曹霜跟前,可他觉得还不够,正琢磨着明儿上了班,再向几个相熟的同事张张口。
虽说未必能凑出多少,但多一分是一分。
这生意摆在眼前,瞧着就让人心里踏实,值得往里添柴火。
早先曹霜跟他提这茬时,何雨柱心底还飘着几丝疑云,没全当真。
可眼下真金白银的利钱滚了回来,那点犹豫便像见了太阳的薄雾,散得没了踪影。
他不仅掏空了家底,连借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打住。”
曹霜却抬手拦住了他的话头。
他不想让这位合作者背着债往前走。
若是投进来的钱带着利息,而店铺的盈利万一赶不上趟,到了月底分不出红来,那局面可就棘手了。
曹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找你,是看中你手头有能挪动的余钱。
那笔钱,你压箱底也好,派别的用场也罢,总归不影响你过日子。
我从没想过让你借钱来入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店里零零星星的顾客。”要是你真觉得不够,等这个月底,拿到了头一份分红,再往里添也不迟。
一开始就把弦绷得太紧,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间铺子,对曹霜而言,更像是一步闲棋。
他手头宽裕,匀出一部分来运转,既算是拉了娄晓娥一把,又能让死钱变活钱,何乐而不为?他本就有自己的摊子和正经差事,日子过得从容,并不指望靠这个店铺撑起全部生计。
只是那天看见娄晓娥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掂了掂自己口袋里那些闲着也是闲着的票子,念头一转,便动了心思。
要么不做,既然做了,索性就把场面铺开些——这便是今日这一切的由头。
“哦?”
何雨柱听罢,愣了一愣,随即嘴角松了松,“还能这么办?成,就照你说的来。”
何雨柱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坐在冰冷的板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曹霜提出合伙做生意的建议时,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得掏出多少积蓄。
这些年一点一滴攒下的钱,好不容易才全部收了回来——尽管是在年节时分开口讨要,脸上总有些挂不住。
可那些人用他钱的时候,何曾有过半分迟疑?若是他送钱慢了半刻,他们反倒觉得他在看笑话。
他们大概忘了,那些钱是他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如今他去要债,关系便彻底破裂。
其实就算他不开口,裂痕也早已存在,不过是早晚的事。
先前与曹霜聊起这些,曹霜把话说得很透:除非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但亲兄弟尚且要明算账,何况旁人?人心最经不起试探,你以为是雪中送炭,对方却嫌炭火不够旺。
曹霜是看他实在,才多说了几句,不愿他伤得太深。
“曹霜,”
何雨柱的声音有些干涩,“上次你劝我把借出去的钱都要回来,说这样就能看清他们的面目。
现在我真看清了。”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那时候为了帮他们,我一个月只吃中午食堂那一顿。
早晚都是空着肚子熬过来的。
可我去要钱时,他们竟说我心肠硬,不肯体谅人。”
胸口那股闷气到现在都没散。
当初那亲戚上门借钱时,话说得凄惨极了——若不伸手,他们怕是连孩子都要卖掉。
这年头哪能真卖孩子?那是要坐牢的。
何雨柱见不得那种惨状,把整月工钱都递了过去。
结果自己饿了整整三十天,白天黑夜肚子里空荡荡的。
现在他急需用钱,去找对方时,才明白曹霜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