甸甸的硬币。
远处传来隐约的火车汽笛声,悠长,缓慢,最终消散在夜风里。
何雨柱加快脚步,衣兜里的硬币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属于金属的声响。
那声音让他想起白天柜台后,算盘珠子被娄晓娥拨动时清脆的噼啪声——规律,密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节奏。
他忽然觉得,或许有些路,本来就应该一个人走。
就像此刻这条巷子,漆黑,安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应自己。
而天亮之后,轧钢厂的汽笛会照常响起,机床会照常轰鸣,铁屑和机油的气味会照常充斥鼻腔。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衣兜里这些硬币的重量,柜台里那本尚未写满的账册,还有娄晓娥举起喇叭时,眼睛里那种沉静的光。
这些重量,这些痕迹,这些光,会在每一个相似的夜晚悄然浮现,提醒他白昼里发生过什么,以及可能还会发生什么。
娄晓娥后来才琢磨明白这个道理。
眼下她还没那么深的算计,不过一个人守着店铺倒也像模像样。
“你只盯着今日收进来的钱,”
她对何雨柱说,“可曾算过店里每日的耗损?还有那些摆上架的东西,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换来的?把这些都扣掉,今日真正落进兜里的,并没有看着那么多。”
曹霜、何雨柱与娄晓娥三人合伙经营着这间铺子。
曹霜投进去的钱占了大头,但何雨柱他们也占着份子。
正因如此,曹霜得让何雨柱清楚——不是卖出去多少,就能净赚多少。
货物都是花钱购来的,哪怕是自己动手组装,零件也得花钱。
娄晓娥原先没想这么细,看见柜台里堆起的零钞便觉得欢喜。
经曹霜一点,她才恍然。
还有一桩事:铺子里压着不少货款。
他们是整批地进货,零散地售出,节后支出去的都是整锭的银子,收回来的却是琐碎的铜板。
眼下曹霜能流动的银钱,几乎全拴在了存货和店面上。
接着便该何雨柱出力了。
这些日子他同往来的朋友都打了招呼,先前借出去的钱,陆陆续续收了回来。
“明日还有最后一笔,”
何雨柱在回去的路上对曹霜说,“等那笔到了,我那份便能放进店里。”
曹霜这些天勉强撑着铺子的运转。
未开业时许多事尚能拖延,一旦开了门,麻烦便接踵而至。
他需要何雨柱那笔钱,却不曾开口催过——何雨柱见了盈利,比谁都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