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云挪开了，一束光斜斜打进办公室，正好落在那份合同的封面上。
曹霜盯着光影里浮动的尘埃，终于允许自己松开紧绷的肩膀。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眼底尚未褪尽的亮光——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必须藏好的火光。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曹霜正将最后一口泡面送进嘴里。
大领导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周小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他的妻子，以及一个神色拘谨的陌生男人。
“地皮的事，已经敲定了。”
曹霜咽下食物，对着刚进来的几人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小千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快步走进来，没顾得上寒暄，直接问道：“具体怎么谈的？价格呢？”
他需要细节，毕竟这关系到接下来真金白银的投入。
合作不是儿戏，他得知道每一步的底细，才能判断是否值得把筹码押上。
如果曹霜真能用合理的代价拿下那块地，很多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大领导抬起眼皮，看了看周小千，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人，没说话。
他面前的桌上也放着一桶吃了一半的泡面，热气早已散尽。
曹霜没有立刻回答周小千的问题。
他的目光掠过周小千的妻子——她出现在这里很正常，家族的生意她有权过问——最后落在那张陌生的面孔上。
这人是谁？有些话，不适合在无关者面前摊开。
即便是自己公司里的人，也未必个个都能接触到最核心的东西。
“想通了？”
大领导忽然开口，是对着周小千说的，语气有些干涩，“决定一起干了？”
他挪了挪身子，示意周小千的妻子坐下，“弟妹也来了，坐吧。”
他的视线随即转向那个陌生人，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这位是……？总不会你也想掺一股进来吧？”
跟着进来的技术员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他接到的通知，明明是来面试一份新工作的。
餐桌上，周小千夫妇已经向杨指导交代清楚。
他们只是建议他换个工作环境，新老板待人宽厚，所筹划的项目也具备投资潜力。
那位老板本人颇有才干，怎么刚到地方，话都没说上就被拒之门外？刚才出声的那位，莫非就是老板本人？
杨指导虽不明就里，但场面已然僵住。
周小千夫妇落座后，示意杨指导也在旁坐下，随即转向曹霜和那位领导，把话摊开。
“这位是我请来的技术顾问。”
周小千开口道，声音平稳，“他手上功夫扎实，市面上新出的东西，他琢磨两遍就能摸透门道。
我们合作有些日子了。
这次听说曹霜要办厂，我特意请了他来，本意是给曹霜添个帮手，没别的打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曹霜和领导。”人，我带来了。
用不用，看你们的意思。
若觉得他不适合参与新厂的计划，我这就带他回去。
该说的条件，我之前也同他讲明白了。”
周小千急于澄清，自己带来的人并非要挤进投资圈。
事实上，他能自己投钱进来，已是下了不小的决心。
曹霜提的那个空调项目，投资数额让他犹豫了很久。
若不是妻子最后拍了板，他到此刻恐怕还拿不定主意。
这项目需要的资金不是小数目。
像杨指导这样的人，根本凑不出那么多钱。
若说以技术入股——他们能拿出什么独家技术？我自己虽不精通，可公司里总有懂行的员工，调过来做事不也一样？
所有的核心开发，都是曹霜一手完成。
周小千的念头很简单：找个人，替曹霜分担些担子。
一个人又要钻研技术，又要打理投资管理，怎么忙得过来？
况且，杨指导这人的本事，确实不容轻视。
若能将他拉进公司，解决些实际难题，对曹霜的项目只会有益无害。
曹霜的视线落在跟随周小千而来的那个人身上。
那双手粗糙，布满硬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