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周小千所说……
留下看看也无妨。
至于待遇如何,总得亲自掂量过后才能决定,贸然定下总是不妥。
曹霜嗅到某种相似的气味。
围在他身边的这些人,多少都带着与他相近的偏好。
他自己名下有几处规模不等的厂子,里头做事的人,几乎全是被他这个人本身——那种做事的劲头,待人的方式——给吸引过来的。
他们乐意跟着他干,仿佛替他张罗事务,就跟料理自家的事没两样。
每个进了他厂门的人,也确实把厂里的大小活计,都当成了分内之事来对待。
他们踏踏实实地出力,不单是为了曹霜,也是在为自己铺路。
这么一来,他手下的厂子,便显出一种别处少见的活络气象。
“既然是搞技术的人,”
曹霜开了口,“我这儿自然欢迎。
先让他留下吧。
容我瞧瞧他手上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若是合适,待遇方面,我亲自跟他谈。
绝不会让他吃亏。
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小千,“是你周小千引荐来的。
眼下咱们得聊聊合作的事了,可否请这位技术同志暂且回避片刻?”
他没立刻指派差事,也没否定来人的能力。
……只是说要看看。
来到他这儿的人,都得能留下的,往后绝不会亏待。
更何况,这人是周小千送来的。
曹霜此刻虽与周小千坐在一处商议,该留的心眼却一分不能少。
若此人真心要来做事,待遇上曹霜自有丰厚的准备等着——毕竟身怀技艺的人,他向来看重。
他手边缺的正是这类人。
这类人的酬劳,自然不该由周小千来定夺。
曹霜心底还存着另一层盘算。
假使这人只是来偷学些技术,只为谋个更好的生计,他觉得倒也无妨。
谁不是拖家带口,等着米下锅?偷师,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怕只怕,学了去,往后却帮着周小千,从他这投资厂子里抽身另立门户。
对那样的人,他不能不防。
话说回来,这人的能耐是周小千点头认可的,关键还得看他自个儿什么打算。
是想长久跟着曹霜,还是存了回周小千身边的心?这些,在曹霜身边待久了的伙计们,迟早能品出来。
但曹霜绝不会强按牛头喝水。
再说了,此人品性如何,手上功夫到底硬不硬,他都得摸个清楚。
总不能随便推个人来,他问也不问,看也不看,就把要紧的差事交出去。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曹霜从不将紧要事务托付旁人。
能交出去的,无非是些无关痛痒的琐碎。
替他办事的人,必得先过了他那道审视的目光。
若不入他的眼,绝无可能站到这间屋子里。
更何况,这回摆上桌面的,是空调的买卖。
这生意谈不上独步天下,却攥着旁人摸不透的关窍。
曹霜要的人,手艺倒在其次,首要的是与他同心。
否则,留在身边便似埋了颗不知何时会响的雷。
“手艺是自己的,可有些门道,总得让人看清。”
谁说得准背叛何时来临?若真到了那一天,核心的图纸早被携走,另起炉灶也非难事。
那时曹霜该如何自处?投进去的真金白银不是小数,无论来自周小千,还是那位颇有分量的领导。
说到底,这片天地是曹霜一手搏出来的。
每一分收获,都浸着汗。
他绝不允许心血付诸东流。
因此,来到他眼前的人,他总要细细掂量。
周小千引荐的这位,品性究竟怎样?手上功夫又是否扎实?
眼下,曹霜正与周小千及那位领导商谈注资的细节。
即便技术角色在场,曹霜也不愿他们涉入过深。
倘若日后还需引入其他合伙者,他自会寻觅纯粹的生意人。
至于技术这一摊……
曹霜始终觉得,亲手带出来的人更值得托付。
那些人对他信服,甚至称得上忠诚。
既然曹霜已开口请杨指导暂避,这位姓杨的倒也知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