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来了？”

    

    “顺路。”

    大领导的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地形图，红色记号笔圈出的区域像伤口般醒目。

    他记得昨天傍晚的谈话，曹霜用指尖敲着那个位置说“潜力很大”

    ，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

    可现在……

    “其实……”

    曹霜忽然笑出声，那笑声来得突兀，在安静的午后办公室里撞出回音。

    他站起身，绕过堆满文件的茶几，从公文包侧袋抽出一式三份的合同。”签完了。”

    

    纸张翻动的哗啦声格外清晰。

    大领导看见乙方落款处新鲜的墨迹，日期栏填着今天的日期。

    他接过合同，指尖触到纸面时察觉到微弱的温度——像是刚离开打印机不久。

    

    “价格比预期低了七个点。”

    曹霜说这话时转身去够窗台上的矿泉水，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阳光从他耳侧切过，照亮脖颈处一道汗湿的痕迹。”对方负责人赶着去机场，我们就在他们公司楼下咖啡馆签的字。

    没来得及吃午饭。”

    

    大领导翻到最后一页的补充条款。

    他的手指在某行小字上停顿了三秒，然后抬起眼睛：“所以泡面是因为……”

    

    “错过班车。”

    曹霜拧紧瓶盖，塑料发出脆响。”三趟。

    第一趟到站时我在回工作消息，第二趟……”

    他顿了顿，忽然别过脸去看窗外，“第二趟司机按了喇叭，我戴着耳机没听见。”

    

    这个解释里有太多缝隙。

    大领导想起自己年轻时也会编造类似的借口——为了掩盖那些过于雀跃以至于失态的瞬间。

    他见过那种状态：项目谈成时血液冲上耳膜，世界的声音都隔着一层毛玻璃，连公交车进站的刹车声都能过滤掉。

    

    “我明白。”

    大领导把合同递回去，纸页边缘擦过曹霜的指尖。”你全权处理。”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

    曹霜已经坐回桌前，正用叉子戳着泡软的面饼，侧脸在电脑屏幕的冷光里显得平静。

    但桌下，那双锃亮的皮鞋正以极小的幅度轻轻晃动，像钢琴师踩着的隐形踏板。

    

    走廊的感应灯渐次熄灭。

    大领导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听见办公室传来收拾纸桶的窸窣声，接着是椅子拖动时刮过地板的短促锐响。

    他忽然想起合同上那个被圈出的地块编号，想起曹霜昨天说话时不自觉摩挲袖扣的动作——那是他紧张或兴奋时才会有的小习惯。

    

    原来如此。

    

    电梯下行时，大领导看着金属门上模糊的倒影，忽然很轻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