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霜瞥了他一眼，心里明白这人无非是想借着探望岳父的名义来显摆一番。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他也没必要维持什么表面的客气。

    

    “既然是去看长辈，总得带些像样的东西。”

    曹霜从货架深处取出两只深色礼盒，盒面在灯光下泛着哑光，“这两款最近很受欢迎，提着去既体面又显得用心。”

    他将盒子推到玻璃柜台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这些礼盒原本就是为送礼准备的，定价不算太高，但此刻站在对面的人是许大茂——而且是今天第一位走进店里的客人。

    

    店铺的门槛并不是谁都能轻易跨过的。

    既然有人想要踏进来，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

    何况周小千的妻子不久前还特意从厂里请来一位老师傅，不仅给那人加了薪水，还打算带着他一同参与接下来的合作。

    曹霜想起自己之前研发的那款空调，当初找周小千和那位领导谈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这东西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必须通过不断调试才能更适合日常使用。

    他确实需要懂技术的人手，虽然自己也能四处物色，但如果是周小千诚心推荐过来的，对双方的合作总归是有益处的。

    

    “你想带杨师傅过去，这我明白。”

    周小千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带着些许疲惫，“可咱们从清早忙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曹霜那边估计也抽不开身招待我们，不如先在家随便吃点，再把杨师傅请过来。

    等填饱肚子，咱们一块儿过去找他。”

    

    窗外的日头已经爬到了屋檐上方，早晨的凉气早已散尽。

    周小千的妻子站在厨房门口擦了擦手，没有接话，只是望向墙上的挂钟。

    指针稳稳地指向正午。

    

    午饭后，周小千和妻子叫上杨指导一同前往。

    有些事得先和杨指导通个气，免得待会儿在曹霜那儿措手不及。

    倒不是存心要瞒着谁，只是让身边人心里有个底——到了曹霜那边该做什么、该说什么，总得提前理清楚。

    毕竟不是去偷师学艺的。

    

    周小千投了一千万进去，能带自己公司的技术人员参与，对这个项目总归多几分把握。

    无论如何，核心环节得握在自己人手里。

    他是开工厂的，做事习惯提前铺路；和他同行的那位大领导在体制内工作，消息灵通，人脉也广，可要找齐靠谱的技术骨干，还是周小千的门路更实在些。

    所以这回他带着人手来合伙，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原先在周小千手下干得好好的技术指导，突然要被调来参与新项目，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不是嫌他能力不够，而是另有安排。

    周小千妻子听说曹霜那边还没忙完，连顿饭都没顾上吃，便点头应了丈夫的提议——三人先吃饭，再一起去找曹霜谈正事。

    

    推开曹霜办公室门时，泡面的气味正漫开。

    他坐在桌前，盯着那碗刚冲上热水的面。”才吃午饭？”

    周小千走近问道，“地皮的事谈得不顺？需要我出面的话，尽管开口。”

    

    曹霜是刚从招标会现场赶回来的。

    两地离得远，一大早出门，会议却拖到下午才结束。

    他挤公交车回到公司，没工夫去外面找饭吃，只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盒泡面。

    估摸着周小千他们快到了，索性就在办公室将就一顿——反正接下来要商量的事要紧，吃什么反倒无所谓。

    

    面刚泡软，门就被推开了。

    大领导走进来，看见曹霜守着那碗面，笑了笑。

    他今天过来，要谈的事其实简单。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曹霜端着泡面桶的手停在半空。

    汤面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也模糊了门外那道欲言又止的身影。

    

    大领导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腕表指针指向下午两点十七分。

    他记得曹霜早晨出门时衬衫领口挺括的模样，此刻却看见对方蜷在转椅里，塑料叉子卷起的面条正往下滴着油汤。

    这个画面让他想起多年前自己熬夜赶项目时，也是这样对着速食食品囫囵吞咽——通常那意味着进展不顺。

    

    “招标的事……”

    大领导推门时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曹霜猛地抬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料。

    他迅速放下纸桶，抽纸巾的动作带着某种防御性的急促。”您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