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跟着做……”
这话没人说出口,只在几个人的喉咙里滚了滚,又咽了回去。
他们看见曹霜的动作:不慌,不乱,钢笔扣进上衣口袋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种有条不紊的姿态,像早就盘算过无数遍。
于是有人心里踏实了些——至少,这不像是临时起意的空谈。
但也有人往后靠进椅背,嘴角扯了扯。
幻想。
他们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不止是曹霜的幻想,现在倒成了这一屋子人共同的念想。
多轻巧。
“我只想早点看见那条路铺成。”
曹霜的声音不高,却让桌边忽然静了。”路通了,东西能出去,人也能进来。
总比现在强。”
没人接话。
沉默里能听见隔壁车间隐约的机器轰鸣,沉闷,断续,像喘不过气的咳嗽。
眼下是什么光景,谁都清楚。
碗里的饭从来只是刚好够盛满胃,多余的想都别想。
桌上这些人,谁又敢说自己宽裕?不过是把日子一天天往下挨。
可曹霜不同。
他们打量他:衬衫的领子还硬挺,袖口不见毛边,说话时手腕露出的表盘泛着冷光。
这些细节拼凑出一个事实——他背后应该有些什么。
若真只是在轧钢厂里耗着的人,哪来这样的底气?光靠年轻,靠一腔热血,够么?不够。
钱是暗处的筋骨,撑得起台前的架势。
铁路局那位抬手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了。”
他站起来,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发出短促的刺啦声。”人你们也算见过了。
往后有机会,彼此搭把手。”
他说话时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窗外那截生锈的铁轨上。”我该回去了。
规划还得往下推。”
中午这顿饭,杯里倒的都是茶。
没人敢沾酒——下午各自都有岗位要守,醉醺醺地回去,没法交代。
此刻散场,反倒让人松了口气。
领导最后补了一句,像是随口,又像早就备好的台词:“年轻人有想法,不容易。
能关照的,适当关照。”
话落,他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推门出去。
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和煤灰混着的味道。
剩下的人仍坐着,没人急着动。
曹霜合上了笔记本的硬壳。
那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铁路系统的负责人用他的方式表达了谢意。
曹霜与铁路系统虽有公事往来,官方层面的补贴照常发放,但私下里,这位负责人能做的也就眼前这些。
若不如此,他心里总存着些过意不去——毕竟曹霜提出的那些建议,实实在在地帮了整个系统的大忙。
于是,他将自己圈子里的人引荐给了曹霜。
往后若遇到需要人手或疏通关节的事,曹霜便能直接找到这些人。
他们多多少少都与这位负责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既然他开了口,请他们日后多关照曹霜,事情便有了眉目。
若能彼此成全、各取所需,自然再好不过。
坐在桌边的几位都是明白人,话不必点透。
负责人话音落下,他们心里便已有了分寸。
曹霜同样清楚,这份礼太重了。
但他不是那种有了依仗便随意叨扰的人。
自己能解决的事,他绝不会去动用这些关系。
“时间不早了,也该回去上班了。”
有人看了看表,率先起身。
“小曹,”
另一人接过话头,声音温和,“往后若遇到难处,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打过来,或者直接来办公室找我都行。”
见负责人已表了态,其余几人也相继站起,寒暄着说要回去处理工作。
一一道别后,包厢里很快便空了下来,只剩下负责人、他的助理小张,以及曹霜与何雨柱四人。
助理小张被支去结账,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