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第228章
    他一连说了四五个名字,部门、职责、甚至办公室在几楼几号,分毫不差。

    

    有人把茶杯搁下了,瓷器碰着玻璃转盘,叮的一声。

    

    “有点意思。”

    鬓角灰白的男人终于摸出烟,却没点,只在指间捻着。”现在搞 ** 的,十个里有九个是先斩后奏。

    货堆满了站台,才想起来补票。”

    他眯起眼,烟雾似的目光在曹霜脸上绕了一圈,“你倒好,戏台还没搭,锣鼓家伙先备齐了。”

    

    曹霜合上笔记本。

    封皮蹭过他掌心,发出粗糙的沙沙声。”锣鼓不齐,唱不了整本戏。”

    他顿了顿,又说,“我想唱的……不是折子戏。”

    

    老陈这时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曹霜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听见没?人家要唱大戏。”

    他环视一圈,声音沉下去几分,“他那套计划书,我昨晚看到两点。

    每个数字都有出处,每道环节都留了退路。”

    他顿了顿,像是让这话在空气里多悬一会儿,“上头批得快,不是给我面子,是那摞纸本身……挑不出毛病。”

    

    窗外的天色暗了些,云层压低了,房间里漫开一种雨前的沉闷。

    服务员开始上菜,油焖笋的焦香混着清蒸鱼的腥鲜,热腾腾地扑上来。

    但没人动筷子。

    

    曹霜这时才端起面前的茶杯。

    茶水已经凉了,他却不介意,慢慢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时,脖颈上那道细小的伤疤露了出来——像是被什么锐物划过的旧痕。

    

    “所以,”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被凉茶浸得有些哑,“往后若真遇到坎,恐怕还得劳烦各位。”

    他没说“请多关照”

    ,也没说“拜托帮忙”

    。

    他说的是“劳烦”

    ,像在陈述一个迟早会来的事实。

    

    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的女人忽然笑了。

    她约莫四十出头,盘发梳得一丝不乱,耳垂上两点珍珠,光很柔。”年轻人,”

    她指尖轻轻点着桌沿,“你备了这么齐全的锣鼓,是想唱哪一出啊?”

    

    曹霜转过脸看她。

    窗外恰好滚过一声闷雷,远得像在天地交界处敲鼓。

    他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不是笑,倒像某种确认。

    

    “能一直唱下去的那出。”

    他说。

    

    酒杯被曹霜举到半空,瓷白的杯壁映着顶灯的光。

    他先朝主座方向微微倾身,随后转向整个房间。”这一杯,敬各位。”

    他说。

    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如果没有在座几位的支持,那张薄薄的许可证件,此刻大概还锁在某个抽屉深处,盖不完的红章,走不完的流程。

    是小张,那个总穿着灰夹克的年轻人,替他跑通了所有关节。

    这年头,事情还能这样办——不需要本人一次次露面,只需几份签妥的文件,一个被认可的名字,程序便能转动起来。

    

    可桌边有人放下了筷子。

    那是个面庞瘦削的男人,目光里带着不解,也带着审视。

    他看了曹霜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交错的杯盏声静了几分。”我佩服你的规矩。”

    他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合法,体面,走到哪儿都站得住脚。

    可我不明白,真不明白。”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眼下这光景,多少人都先让钱落袋,东西卖出去,声响闹起来。

    手续?那是往后排的事。

    没有那张纸,就省去一大笔开销。

    这不是教人钻空子,曹霜,这是……这是眼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活法。

    你呢?摊子还没铺开,先给自己套上了笼头。

    钱还没听见响动,税单恐怕就要送上门了。

    图什么?”

    

    话音落下,席间只剩空调低沉的嗡鸣。

    曹霜仍举着那杯酒,手臂稳当,没晃一下。

    他感觉到许多道目光粘在自己脸上,好奇的,探究的,或许还有一丝等着看戏的意味。

    是啊,图什么?这问题像根细针,扎在热闹的筵席 ** 。

    私人企业怕检查,怕的就是这些早早该办却拖着未办的手续。

    一旦被翻出来,罚款,整改,甚至关门停业——那对刚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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