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霜回过头。
“齿轮咬合上了，”
站长说，“车才能跑得稳。”
门关上的时候，曹霜听见屋里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很慢，一页，又一页。
走廊的灯比下午亮些，但依然不够亮，两人的影子拖在地上，拉得很长，随着脚步微微晃动。
下楼时列车长终于忍不住问：“他真没说自己哪个部门的？”
曹霜摇头。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走到最后一层时，他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但没点，只是夹在指间。
“重要吗？”
他说。
站外夜风起来了，吹得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哗作响。
远处传来汽笛声，悠长，缓慢，像一声叹息，沉进无边的夜色里去。
曹霜与那位负责人之间确实存在保密约定。
此刻他心中透亮，与铁路系统的合作几乎已成定局。
只是站长和列车长脸上仍带着挥之不去的焦虑。
他们迫切想了解谈话内容，但曹霜无法透露半分，只能请他们等待比赛最终结果揭晓的那一刻。
“被一位领导带走了。”
列车长的声音里透着困惑，“您连那位领导的身份都不清楚吗？毕竟您就在铁路系统工作。”
他顿了顿，似乎思绪有些跟不上了，接着转向站长，“您知道那人是谁吗？在我们部门里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没等回答，他又追问道，“他们谈了些什么？这些内容……能为我们争取到实质性的好处吗？”
说实话，站长此刻并不期待立刻获得什么嘉奖。
如果现在就有奖励落下，反而意味着曹霜提出的方案可能不会被采纳，顶多换来几句口头表扬或无关痛痒的赏赐——这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渴望的是能切实推动车站发展的机遇。
因此，他更关心的是曹霜究竟见了谁，以及谈话的核心内容。
曹霜自然不会透露细节。
他只是与那位领导深入剖析了铁路系统的现状，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对方显然很欣赏他坦诚的态度，甚至当场递给他一张铁路系统的黑色通行证。
在那个年代，持有这种卡片的人屈指可数——要么是系统内的高层管理者，要么是对国家有特殊贡献的人物。
而曹霜得到了，还是由那位重要人物亲手交予的。
这意味着今后他与铁路部门打交道时会顺利许多。
那位领导当时说得清楚，这张卡片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说实话，我真不认识那个人。”
曹霜的声音打断了思绪，“那人相貌很普通。
况且我们这地方位置特殊，随时都可能碰上身份不凡的人物，我不认识他不也很正常吗？”
他转向列车长，“至于我们谈了什么……我在门外什么也听不见。
具体细节，还是让曹霜自己来说明吧。”
列车长将情况汇报给站长时，声音压得很低。
他并非不想随曹霜一同走进那扇门，只是守在门边的人影让他停住了脚步。
那人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这里不欢迎多余的人。
他清楚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
硬要跟进去，除了让气氛更僵，不会有别的结果。
曹霜是他带过来的，这就够了。
至于里面会发生什么，那不是他该过问的事。
整个下午，他就站在走廊尽头，听着隐约的谈话声从门缝里漏出来，直到影子被日光拉长又缩短。
门终于开了。
曹霜走出来时，脸上看不出什么。
站长迎上去想问，曹霜却先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说。”
曹霜的视线落在站长肩章上，又移开，“那位嘱咐了，有些话现在还不能往外传。
他知道我和你们的关系，所以特别提了，在结果出来前，最好谁都别告诉。”
曹霜向来把承诺看得很重。
既然答应了对方，那么无论是列车长还是站长来问，他都不会吐露半个字。
所以当列车长向站长描述下午的情形时，曹霜只是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