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消息传得慢，曹霜想的法子，保不齐别人也能琢磨出来。
但若是真想稳稳拿下……那么曹霜的条件，只要不过界，他或许能给。
“您不必多想。”
曹霜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年轻人坐得很直，手平放在膝上，“我要的，不麻烦。
往后生意做大了，货总要南北地走。
我就图个方便——一张铁路上的特别通行证。
发货能顺当些，就够了。”
目的摊开了，原来在这儿等着。
日后在铁路办事，能有个优先的由头。
站长听着，没立刻接话。
窗外的天色有些沉，像是要下雨，空气里有股铁轨和机油混合的、淡淡的锈味。
既然问到了，对方也答了，接下来的，才是正题。
站长清楚，倘若局面不至于太糟，他多半会点头。
曹霜铺开的那张蓝图确实挑不出毛病。
可好些关节并非站长或列车长能说清道明的，非得曹霜亲自来不可。
这也成了曹霜能握住两人要害的缘由。
站长听罢，曹霜要的不过是一张铁路系统的特别通行证。
这事对站长而言有些棘手。
但若这回能赢，弄到这样一张证件倒也不算不可能。
所以站长必须把话摊开：他可以周旋，前提是曹霜得保证他们队伍在比赛中拔得头筹。
否则，那证件恐怕难有指望。
“曹霜，这不只是搭把手的事。”
站长顿了顿，“你该明白，我们来参赛，总要有个像样的结果。”
“我的意思是，你若能拿第一，我便想法子把通行证弄来。”
思忖片刻，站长终究应下了。
曹霜提的条件不算太过为难。
倘若这回真能赢下比赛，站长他们往后还愁缺什么通行许可么？更何况，凭自己本事争来的资格，本就够旁人眼热了，得些特殊关照也算不得什么。
“接下去咱们合作应当愉快。
那我和列车长这就去赛场，你在家等我们消息吧。”
眼下，曹霜与站长都已将各自所求摆得明白。
站长晓得自己需付出什么，才能换来曹霜解决难题。
站长心下松快，曹霜也觉满意，两人都瞧见了想要的终点。
于是曹霜便同列车长一道，前往铁路部门举办的那场意见征集赛事。
这类活动隔些时候便会有一回——毕竟他们这部门如今的效率实在不高，始终达不到理想的模样。
他们指望借着这次机会，寻个能让铁路效益显著提升的计策。
这个国家正处在一股全面铺开的浪潮里，若能抓住时机，未来或许大有不同。
即便不是所有人都记得他们，至少在这行当里头，总会有人留意到他们的作为。
天色暗下来了，屋里的人等得有些心焦。”曹霜他们去比赛，不知顺不顺利？都走了一整天了，几时才能回来？”
天色暗透时，门轴才发出滞涩的转动声。
站长从椅子里猛地起身，膝盖撞上了桌角。
他顾不得疼，两步并作一步迎到门口——曹霜和列车长的身影裹着夜风挤进来，衣摆上沾着远方车站特有的、混合了机油与尘土的气味。
“等得我……”
站长喉咙发紧，话断在半截。
他伸手去接他们臂弯里搭着的外套，布料摸上去还留着室外的凉意。”坐，先坐下。”
曹霜把拎着的文件袋搁在桌上，纸张边缘有些卷曲。
列车长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时长长吐了口气，像卸下什么重担。”过程倒没出岔子。”
他声音里带着疲乏的沙哑，“该演示的都演示了，该解释的也都解释清楚了。”
“结果呢？”
站长追问，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
“结果得等。”
曹霜接过话头。
他拧开随身带的铝制水壶，喝了一口，才继续道：“全国那么多条线，那么多班组，方案摞起来能堆满半间屋子。
评审组要一份份比对，一层层筛选。”
他停顿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我们的那份……该考虑的都考虑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