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动时发出干燥的窸窣响。
“比赛结果呢?”
“要等下周。”
列车长接话道,声音有些干涩,“但现场那些评委……他们看曹霜的眼神不太一样。”
站长没再追问。
他拉开抽屉,取出三个搪瓷缸子,提起热水瓶往里倒水。
水汽腾起来,在灯光下聚成一小团白雾,又慢慢散开。
他把缸子推过来时,缸底和桌面摩擦出短促的吱呀声。
“喝点水。”
他说,“以后再有这种事,让列车长先打个电话回来。”
曹霜端起缸子,热气扑在脸上。
水很烫,他只能小口小口地抿。
茶叶是陈年的,喝起来有种木头似的涩味,但咽下去后舌根又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列车长也喝了口水,然后看向曹霜:“那位领导……还问别的了吗?”
“问了客运高峰期的应急方案。”
曹霜说,“我讲了我们站去年大雪天的那次调度。
他听着,中间点了三次头。”
屋里又静下来。
能听见站长喝水时轻微的吞咽声,能听见墙角旧挂钟钟摆摇晃的节奏——比水房的滴水声慢些,也更沉些。
站长放下缸子,缸底碰着桌面,发出闷闷的一响。”计划书写得透彻,”
他说,眼睛看着墙上那张已经褪色的铁路网络图,“连工务段那些老工人都挑不出毛病。
这不容易。”
曹霜没接话。
他想起下午那个房间里,窗帘是深绿色的,拉了一半。
阳光从另一半窗户斜进来,照在办公桌一角,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那个人的钢笔帽放在桌边,是黑色的,帽顶有个小小的银色徽记,但看不清图案。
“他最后送你到门口?”
站长问。
“到楼梯口。”
曹霜说,“握了个手。
他手很干,掌心有茧子,在虎口那个位置。”
列车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他别在口袋上的那支笔——是红色的笔夹,对吧?”
曹霜点了点头。
站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很轻的三下。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已经完全降下来了,站台上亮着几盏灯,光线昏黄,只能照见一小块地面。
更远的地方,铁轨延伸进黑暗里,看不见尽头。
“下周结果出来前,”
站长背对着他们说,“整改计划先按你写的那个版本,在咱们站内部试运行。
从下周一早班开始。”
曹霜应了一声。
缸子里的水已经温了,他一口喝完,陈茶的味道留在齿间,久久不散。
列车长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坐了一下午硬板凳,这会儿肩胛骨又酸又紧,像生了锈的合页。
“回去吧。”
站长依然望着窗外,“明天还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