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光在她眼里跳了一下,又一下。
谁也没对老太太的念头多说什么。
毕竟成不成,终究得看那两位当事人处得怎么样。
要是他们互相看不顺眼,任凭老太太再怎么使劲撮合,恐怕也难有指望。
曹霜瞧见老太太又要开口,便只垂眼盯着自己的手。
这事同他没什么相干。
况且早晨他已经把话挑明——眼下还没到成家的时候,自己根基尚浅。
若真有那份底气,他自然会考虑;在他想来,总该先立稳脚跟,再谈其他。
更何况,至今也没遇见让他心头一动的人。
倘若真遇着了……曹霜觉得,什么时候成亲倒不要紧,要紧的是娶进门的那个人,得是自己真心实意喜欢的。
否则岂不是平白拖累人家,一起过憋屈日子?
“小曹啊,”
老太太忽然转过来,“你看他俩……怎么像是早知道似的?我今儿头一回当面提,他们竟没半点吃惊。”
她的目光在娄晓娥与何雨柱之间打了个转。
按她对这两人的了解,若是全不知情,以何雨柱那脾气早该跳起来了——要么反对,要么急着辩白。
可此刻他却异常安静。
娄晓娥也是,脸上瞧不出多少意外;这倒或许能理解,昨夜老太太已同她透过风。
只是两人这般平静,终究让老太太觉得蹊跷。
她知道直接问那两位多半问不出什么,便索性把话头抛给了曹霜。
曹霜也没遮掩,三言两语说了自己先前做过什么。
午后阳光斜进窗棂时,我已经把那件事摊开在他们面前了。
总得让人有个准备的时间——这话我没说出口,但老太太应该明白。
现在您去开口,他反应不会太激烈。
您别怪我多事,抢在您前头透了风声。
我是怕柱子那脾气上来,万一顶撞了您,您这年纪哪经得起折腾。
他们俩的事,我会看着办。
只要双方都点头,我自然使全力成全。
这些话我原原本本告诉了老太太。
当时屋里静得很,只有茶壶嘴飘出的白汽缓缓上升。
我还补了一句:要是娥子和柱子真打算过日子,外头的风风雨雨我来挡。
这种事我乐意帮,毕竟咱们不止是生意伙伴。
人活顺了,做事才稳当。
他们日子和美,对铺子也有好处。
其实早上那番话说完后,他们俩在厨房站了很久。
菜刀搁在案板上没动,水缸沿还凝着晨露。
搭伙过日子不是不行——这话柱子后来蹲在门槛边嘀咕过。
可秦家姑娘那头怎么想?他自己也拿不准,和离过婚的人重新开始,真能过到一处去吗?眼下两人不过是灶台边递个碗勺的交情,要再深一步,总觉得中间隔着什么。
况且许大茂才离开多久?伤口总得晾一晾。
但今晚我给的承诺,像往深潭里投了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