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声音里压着不解。
这年头,哪是家家户户都能扯根线进屋里说话的?整个大院,也就前头一大爷屋里有那么一部,还是公家要求装的,大伙儿凑着用。
自己单独安一部?何雨柱觉得这念头有些烫手。
还没见着收益,先要往外掏钱?在他想来,那玩意儿每个月的花费,简直像往水里扔石子。
曹霜大部分时间都在轧钢厂里忙活,这办公室空着的时候多,安个电话在这儿,究竟图什么?
他等着曹霜的解释,目光扫过这间尚未完全布置好的屋子。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浮动的微尘。
娄晓娥在屋里搭把手照应着,可也不至于非得把这么个金贵物件往家里请——既占地方又不顶用。
“往后电话这东西,迟早和锅碗瓢盆一样寻常。”
曹霜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等咱们跟供货商打交道多了,没它还真转不动。
你去办吧,这事定了。”
他向来不是听人劝的性子。
曹霜心里那本账算得清楚:安上这部电话,往后和供货商通消息就少了折腾。
眼下能用的只有这种座机,那种揣在兜里随处走的玩意儿还没影呢——听说最早一批得等133号段出来。
他也不急,真到了那天,弄一台移动的便是,走到哪儿都能接着谈。
何雨柱没吭声。
他确实没琢磨明白,可到底还是应下了。
毕竟眼下这摊事,曹霜是拍板的人。
他们几个说是合伙,可自己那份钱还没真正掏出来呢,到现在也就是挂个名,实际干的还是跑腿的活。
既然东家发了话,照做就是。
他转身往外走,那眼神娄晓娥懂:是让她再劝劝。
找人来瞧瞧线路、问问价钱都行,可最后装不装,总归还能再商量。
要是看完了还是觉得不值,不装也罢。
但曹霜既然开了口,就没打算改主意。
他让何雨柱去联系人,不过是想早点听见电话铃响。
屋里静下来。
曹霜的目光落在娄晓娥脸上,忽然问:“他刚才跟你嘀咕什么了?”
窗外的天色昏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曹霜其实想问的是另一桩事——老太太前些日子提的那话头,他们俩究竟怎么想。
可话到嘴边,又绕了个弯。
曹霜的目光落在娄晓娥脸上。
方才何雨柱离开时的神情,屋里的人都瞧见了——那绝不是赞同的意思。
现在开口问,时机正好。
“他同你说了什么?”
曹霜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娄晓娥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
何雨柱临走前确实撂下话,要她务必转达。
那些话沉甸甸的,带着不赞成的分量。”他让我劝你,”
她抬起眼,语速放慢了些,“电话……或许可以不装。
他说能找人来看,但咱们可以选择不接那条线。”
屋里静了一瞬。
窗外的光斜斜切进来,能看见浮尘缓缓地游。
“他觉得没必要。”
娄晓娥补了一句,语气里有些自己也没察觉的犹豫,“花那份钱,不值当。”
曹霜没立刻接话。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光,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
装电话这件事,在他心里早已不是“要不要”
的问题。
列车长提过,他自己更早便想过——便捷的联络,往后少不了。
这不是谁点头或摇头就能改变的事。
他转过身,光线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你呢?”
他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怎么想?”
他是出钱最多的那个,但此刻他想听。
何雨柱的态度像一块显眼的石头,搁在了路上。
而娄晓娥,她是另一个合伙人。
往后这样的事只会多,不会少。
他拿的主意,往往走得比旁人快几步。
若每次定下了,才有人站出来反对,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就像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