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封信,此刻正躺在不同人的口袋里,带着油墨味和一点未干的潮气,踏上回程的路。
它们会走进办公室,会被传阅,会被议论,也会在某些时刻,成为一些人心里悬着的石头,或者,一把钥匙。
至于最终会打开哪扇门,曹霜没再说。
有些话,写下来比说出来重;有些事,开了头便只能由着它自己往下走。
信封封口时,曹霜的手指在边缘处多压了两道折痕。
那些工人的去向已与他无关——信纸上的墨迹早就干了,此刻正躺在牛皮纸信封里,等着被送到该去的地方。
他确信那封信会产生效果。
穿越之前积累的某些知识,让他懂得如何撬动人心。
字面上是赞扬,可若仔细咀嚼,每个句子底下都藏着别的意味。
收信的那位领导会看出端倪,但不会点破。
毕竟业绩提升对谁都有好处,这一点曹霜心里有数。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的时候,曹霜正在整理柜台。
店铺还没正式开张,知道这地方的人不多。
这时候会是谁?敲门声不紧不慢,却让他动作顿了一下。
那些工人容易应付,可若是来了个明白人……他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怔了片刻。
“列车长?”
曹霜侧身让出通道,“您怎么找到这儿的?快请进。”
他确实没料到对方会来。
回来后虽然偶尔想起列车上的情形,但毕竟不在其位,许多事也只能搁在心里。
曹霜这些日子忙着安顿自己的铺子,一部分也是想着,万一哪天那边需要帮手,自己不至于毫无准备。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屋里光线有些暗。
曹霜挪开椅背上的布料,示意对方坐下。
列车长的大衣肩头沾着室外带来的寒气,呼吸间带出淡淡的白雾。
曹霜转身去拿热水壶,壶身还是温的。
倒水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您那边……一切都还顺利吗?”
曹霜没料到列车长会出现在这儿。
他记得自己留的是四合院的地址——那才是他常住的地方。
商品房的住处,除了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本不该有外人知道。
列车长却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没等曹霜开口便先笑了:“是不是奇怪我怎么摸到这儿来了?”
曹霜确实没说话,但脸上的神情已经足够明显。
列车长常年与人打交道,一眼就瞧出了他眼中的困惑。
照理说,两人若真要见面,也该在曹霜家的院子里才对。
其实列车长确实先去了一趟四合院。
他在门外等了片刻,没见人影,正犹豫时碰上了路过的娄晓娥。
娄晓娥见他站在曹霜家门前张望,便上前问了一句。
列车长简单说明来意后,娄晓娥没敢立刻透露什么,只将人领到了聋老太太那儿,让他在屋里坐着等。
曹霜向来不瞒着聋老太太和娄晓娥他们——有些事,他觉得该让他们知道。
至于列车长为何突然找来,娄晓娥并不深究,只晓得两人交情不浅。
即便如此,她也没轻易说出曹霜此刻的具 ** 置,只让列车长在老太太那儿歇脚。
谁知列车长和聋老太太聊了半晌,不知怎的,老太太竟把曹霜现在待的地方说了出来。
“我去你家没找着人,在院里遇上一位大姐,她带我去见了老太太。”
列车长解释道,“我和老太太聊了会儿,她告诉我你在这儿,让我直接过来看看。
要是还找不着,再回她那儿等。”
曹霜听完,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心里飘过一阵无奈——真是防不住自家这位奶奶啊。
他明明仔细交代过,关于这处商铺的地址,尽量别让外人知晓。
门还没正式开,消息就得捂着。
就算开了张,也得悄悄来,赢了钱也不能声张。
曹霜反复叮嘱过,别把他这幕后老板捅出去。
可他那奶奶压根没往心里去,左耳进右耳出,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全倒了个干净,连个弯都不带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