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桌角的拐杖恐怕就要挥过来了。
屋里不比外头,他得收着些。
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里,何雨柱抬起脸问:“今天怎么安排?”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喉结滚动了一下。
明天杂缸厂就要开工,所有零碎事都得在今天收拾干净。
曹霜搁下筷子,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敲。”我去邮局查查货到没到。
你俩去商品房那儿盯着——货架应该今天送来,看着工人装稳当。”
话音落下,另外两人便加快了动作。
娄晓娥站起身时,裙摆扫过凳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们都知道,一旦厂子里忙起来,再想抽身就难了。
请假不是不行,但曹霜不愿落人话柄——太显眼了,像光天化日下掏自己口袋似的。
何雨柱推门出去前,回头瞥了一眼。
晨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胡同尽头煤炉子飘散的呛味儿。
他忽然想起得让娄晓娥独自应付那些杂事的可能性,心头莫名紧了一下。
这感觉来得没道理,他归结为最近照顾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邮局在两条街外。
曹霜穿过巷子时,踩碎了地上的一片薄冰。
裂开的声响很脆,像咬断一根糖梗。
他订的货分了好几批,有的要从南方水运来,有的走铁路。
今天得弄清楚哪些到了,哪些还漂在路上。
到了的,就得趁人少时拉去商品房码好;否则,往后只能等休息日,或者硬着头皮请假——后者他不考虑。
商品房那边,娄晓娥已经看见送货的板车拐过街角。
木架用麻绳捆着,在车板上颠出吱呀的节奏。
何雨柱迎上去,手指摸了摸粗糙的木头表面,掌心沾了一层灰。
师傅卸货时,他就在旁边数着数,目光扫过每个榫卯接口。
得装结实了,货来了才能往上摆。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曹霜站在邮局柜台前,玻璃板下压着泛黄的路线图。
工作人员翻着登记册,纸页哗啦哗啦地响。
外头隐约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叮铃铃的,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他听着,心里算着日子。
明天开始,日子就得按厂的钟点走了。
碗筷还堆在桌上,何雨柱和娄晓娥已经出了门。
他们得走去商品房那边——货架子若是到了,搬运的工人却等不着人,脸色绝不会好看。
那些人靠力气换钱,多搬一件就多一份收入,耽误了时辰,埋怨的话便会砸过来。
所以两人连碗也顾不上洗,撂下筷子便匆匆离开。
聋老太太没拦。
她看着曹霜不紧不慢地收拾桌子,把碗碟叠好,抹布拧干。
邮局有固定的开门钟点,如今还在放假,也不知时辰变没变。
曹霜倒像是不急,手里擦着碗沿,水声淅淅沥沥的。
“曹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