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霜手里的动作没停。
昨晚聋老太太和娄晓娥在里屋聊到挺晚,他是知道的。
此刻老太太眼神里透着些琢磨的神色,像是心里搁了件事,翻来覆去没摆平。
“奶奶,您这话就见外了。”
曹霜把最后一只碗搁进橱柜,转过身来,“有什么事您尽管说,我现在就能办。
邮局那边……早一刻晚一刻,不打紧。”
他以为老太太是要托他买点什么,或是捎个口信。
可老太太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擦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原来她琢磨的,是何雨柱和娄晓娥。
曹霜没打算隐瞒,直接点了点头。
他确实有些意外,但这点惊讶很快就过去了。
毕竟,娄晓娥和何雨柱前前后后相处了那么些日子,要是谁心里起了点别的念头,也不算稀奇。
只要他们自己愿意,他当然不会反对。
“晓娥这孩子,在我这儿过了个年,瞧着是个踏实人。
柱子呢,年纪不小了,身边总没个贴心的人照应着。”
老太太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哄劝的意思,“你可别怨奶奶偏心,先紧着柱子的事。
他都这岁数了,我能不替他着急吗?你还年轻,等过两年,奶奶准给你寻个更好的。
眼下咱先把柱子安顿好,成不?”
听着这话,曹霜差点笑出声。
哪里是他不着急?不过是眼下没碰到合适的罢了。
老太太这心思,倒真让他愣了一瞬,随即又觉得有些佩服。
在旁人眼里,娄晓娥是离过婚的,再找多半也得寻个差不多的境遇。
可老太太偏偏不这么想,硬是把她和自己最疼的何雨柱扯到了一块儿。
曹霜心里清楚,自己在老太太那儿的分量,从来就没想过要和何雨柱争什么。
只是老太太这念头,确实比院里许多人都要开明,甚至有点大胆。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事的可能性——娄晓娥那边或许有点意思,但何雨柱呢?曹霜不是不知道,何雨柱对秦淮茹似乎有些不同。
要是真让何雨柱和娄晓娥成了,何雨柱会点头吗?
只要何雨柱自己愿意,曹霜觉得这倒不是坏事。
真能成,往后两人互相有个照应,说不定还能让他省心不少。
娄晓娥的处境倒也不算太糟,毕竟她还在我这儿做着事。
若是能有个安稳去处,我也更放心些。
只是有句话得说在前头——何雨柱心里装着秦淮茹,这您也知道。
他若点头,事情大抵就成了。
曹霜向老太太说明,这事终究得看何雨柱自己的意思。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何雨柱对秦淮茹的心思,这些年从没淡过。
倘若何雨柱真愿意接纳娄晓娥,曹霜自然不会多话。
娶亲成家这类事,他本就不曾着急过。
外人总觉曹霜待谁都温厚,仿佛急着寻个伴侣。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手头堆积的事务像山一样高。
哪还有余暇去琢磨娄晓娥与何雨柱之间的纠葛?
有些事他知晓,有些事却不宜插手。
曹霜要走的是一条通往世界之巅的路,儿女情长从来不在他的蓝图里。
若将来遇着合适的人,结婚生子自然水到渠成。
但绝不是现在——眼下这光景,实在没有谁能真正入他的眼。
“奶奶是怕您给何雨柱张罗媳妇,我心里不痛快才来问的。”
曹霜声音很平,“何雨柱惦记秦淮茹,我怎会不知?可秦淮茹肩上的担子太重了,终究不如娄晓娥妥当。
您若觉得可行,改日我亲自同何雨柱提。”
老太太听出曹霜话里并无反对之意,反倒添了几分斟酌,心下便明了这是个通晓事理的。
她握着曹霜的手,语气愈发恳切:这事总盼着你能体谅。
若我瞒着你给何雨柱安排,倒显得偏心了。
曹霜当然懂得人心总有偏斜。
一窝生的崽子尚分亲疏,十根手指哪能一般长短?只要不过分,他从不计较。
此刻老太太这般坦诚,反而让他觉得舒坦——倘若藏着掖着,那才是真正的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