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确实不懂风水。
可他懂得另一件事:老太太既然特意走这一趟,亲自站在这还没开张的铺子里指点,他便该让她高兴。
不管往后生意是成是败,今天老人家提点的每一处,他都会照做。
毕竟她是长辈。
岁数摆在那儿,况且……她若不上心,何必费这个力走过来?
每年冬天,这位老人总把自己关在屋里足不出户。
可今年偏偏选了最冷的日子,特意找到曹霜这儿来。
老人家那点心思,他怎能不顺着?
曹霜并不清楚老人的底细,但照着她的话去做了。
结果呢?生意竟红火得连对面国贸商场都比不上。
他这儿的客流丝毫没受影响。
“您看还有什么要改的?”
曹霜扶着门框问,“墙刷什么颜色好?哪些角落该摆物件?”
他其实只是想让老太太高兴。
这么大年纪专程跑来指点,总得让人把想法说完。
虽然未必全照做,但合理的建议他会记下。
老人自然也懂分寸。
她只求帮曹霜引个财路,至于具体布置,她从不多嘴。
先前只提了娄晓娥该住哪间屋,又说了说门该怎么改。
现在曹霜再问别的,她只笑着摆手。
“你这孩子倒会躲懒。”
老人瞪他一眼,“生意怎么做,屋子怎么装,你们自己没主意?我只管查漏补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们想怎么弄都行,我不掺和。”
曹霜明白,老人这趟来,无非是想替他聚聚财气。
做买卖的人都信这个。
其实她根本不用摆什么阵势,只消点几句关键话。
听不听,全在曹霜自己。
不过老人看过这地段后,倒觉得曹霜确有眼光。
这位置选得巧——往左偏一寸、往右挪一尺,都不会有现在这般好。
四面来的气都聚在这儿,难怪生意旺。
她之所以冒着冷来这一趟,无非是懂得其中门道,想替曹霜铺铺路。
免得将来遇着坎儿,没人提醒。
生意冷清的日子总让人心头发沉。
门庭若市是每个开店人的盼头,可若开张时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任谁脸色都不会好看。
曹霜是否为此恼火,旁人说不准。
但跟着他一同忙活的那几位,眉头早就拧成了结。
合伙做事图的是财路顺畅、心情敞亮,这样大家才能和和气气地走下去。
否则,埋怨迟早会落到领头的那人身上。
“奶奶,我身边一个亲人都没了。”
声音低低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一直把您当作自己的亲奶奶。”
“若我自家的奶奶还在……”
话尾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她提什么建议,我都会听。”
“所以就想请您多嘱咐几句,让我也尝尝有家人惦记的滋味。”
自从接手祖上留下的这处院子以来,曹霜很少露出这般情态。
他一向是挺直脊梁的模样,并非刻意要强,只是心里清楚——这世上疼他的人,早已不在了。
最后那位至亲的离去,是再也跨不过的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