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表情,让她把牙关咬紧了。
她不能回村里,绝不能让爹娘随便找个人把她嫁了。
可秦淮茹给她牵的线——那个叫何雨柱的厨子,说话时油星子几乎溅到她手背上——算哪门子好着落?
曹霜倒是体面。
可他是农村户口。
秦京茹指节攥得发白。
她得在城里扎下根,得像屋檐下那窝燕子,衔泥筑巢,再也不走。
下午许大茂就不是这样。
他说话时眼睛弯着,带她看玻璃柜里的红头绳,又请她吃三分钱一根的豆沙冰棍。
糖水顺着木柄往下淌,她慌慌张张去舔,许大茂就笑出声,那笑声爽脆得像掰断的黄瓜。
后来在他屋里,他讲厂里宣传队的趣事,模仿领导走路的样子,把她逗得肩膀直抖。
窗台上的闹钟什么时候停的,谁也没留意。
曹霜原本不知道她在哪儿。
他拎着煤块回后院,路过许大茂家那扇掉漆的绿门时,里头突然爆出一阵笑——女人的笑声,亮得扎耳朵。
他脚步顿了顿,煤块在铁丝笼里咯啦一响。
等秦淮茹急火火找来时,他只朝那扇门偏了偏下巴。
现在这笑声的余温早就散了。
屋里只剩秦淮茹的斥骂像冷水一样泼过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成算?许大茂是什么人,院里谁不清楚?你倒贴上去,让人怎么看你?”
秦京茹终于抬起眼。
煤油灯的光晕在她瞳仁里缩成两个小小的、跳动的点。”姐。”
她嗓子发干,声音像揉皱的纸,“那你给我找个更好的。”
秦淮茹的话头戛然而止。
她盯着堂妹,仿佛第一次看清这张被灯光镀了一层柔边的脸。
屋里静下来,能听见隔壁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顺着砖缝渗进来。
秦京茹把腰杆慢慢挺直了。
条凳发出细微的 ** 。”一个月。”
她说,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要是找不着合意的,我就认命回去。
但在这之前——你别管我去谁屋里坐。”
风从门缝钻进来,灯苗猛地往下一伏。
墙上两道影子随之晃了晃,拉长,又缩短,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曹霜给出了确切的回应。
秦淮茹这才得以从许大茂家中寻回秦京茹。
“你心里早就有自己的算盘。”
秦京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当初替我牵线,明明有更好的人选,你却偏要指向何雨柱。”
她停顿片刻,窗外的风恰好吹动帘子,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你若也需要找个依靠,为何不选何雨柱?反而将他推给我?”
“曹霜若是介绍给我,成与不成,那都是我自己的事。”
“倘若一开始你就提起他……”
“我还会落到眼下这般境地吗?”
“就算那时不清楚他是不是城里户口……可他身上值得看重的地方难道少吗?不过现在争论这些也没用了。”
“往后我的事不必你再过问,我已经遇见合适的人了。”
秦淮茹的话像急雨般落下,秦京茹一直沉默听着。
直到话音稍歇,她才站起身。
“你从来只为自己打算。”
秦京茹说,“当初有机会提起曹霜,你却压根没想过我。”
何雨柱的条件放在乡下看或许不错。
可若与曹霜并列,便显得黯淡了。
因此秦京茹至今仍耿耿于怀——为何最初姐姐不曾将曹霜引荐给她。
即便如今知道曹霜来自农村,心里确有疙瘩,但起初她自认是配得上他的。
更何况现在,她更觉得两人出身相似,反倒般配。
曹霜虽在城里工作,可户口终究不在城中。
往后若是有了孩子,麻烦只怕不少。
秦京茹心里那杆秤始终稳稳悬着:她要的是城里的身份,是一纸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