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202章
    她想起晌午何雨柱转身时那副眉头拧紧的模样,像闻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就是那个表情,让她把牙关咬紧了。

    她不能回村里,绝不能让爹娘随便找个人把她嫁了。

    可秦淮茹给她牵的线——那个叫何雨柱的厨子,说话时油星子几乎溅到她手背上——算哪门子好着落?

    曹霜倒是体面。

    可他是农村户口。

    秦京茹指节攥得发白。

    她得在城里扎下根,得像屋檐下那窝燕子,衔泥筑巢,再也不走。

    

    下午许大茂就不是这样。

    他说话时眼睛弯着,带她看玻璃柜里的红头绳,又请她吃三分钱一根的豆沙冰棍。

    糖水顺着木柄往下淌,她慌慌张张去舔,许大茂就笑出声,那笑声爽脆得像掰断的黄瓜。

    后来在他屋里,他讲厂里宣传队的趣事,模仿领导走路的样子,把她逗得肩膀直抖。

    窗台上的闹钟什么时候停的,谁也没留意。

    

    曹霜原本不知道她在哪儿。

    他拎着煤块回后院,路过许大茂家那扇掉漆的绿门时,里头突然爆出一阵笑——女人的笑声,亮得扎耳朵。

    他脚步顿了顿,煤块在铁丝笼里咯啦一响。

    等秦淮茹急火火找来时,他只朝那扇门偏了偏下巴。

    

    现在这笑声的余温早就散了。

    屋里只剩秦淮茹的斥骂像冷水一样泼过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成算?许大茂是什么人,院里谁不清楚?你倒贴上去,让人怎么看你?”

    

    秦京茹终于抬起眼。

    煤油灯的光晕在她瞳仁里缩成两个小小的、跳动的点。”姐。”

    她嗓子发干,声音像揉皱的纸,“那你给我找个更好的。”

    

    秦淮茹的话头戛然而止。

    她盯着堂妹,仿佛第一次看清这张被灯光镀了一层柔边的脸。

    屋里静下来,能听见隔壁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顺着砖缝渗进来。

    

    秦京茹把腰杆慢慢挺直了。

    条凳发出细微的 ** 。”一个月。”

    她说,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要是找不着合意的,我就认命回去。

    但在这之前——你别管我去谁屋里坐。”

    

    风从门缝钻进来,灯苗猛地往下一伏。

    墙上两道影子随之晃了晃,拉长,又缩短,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曹霜给出了确切的回应。

    

    秦淮茹这才得以从许大茂家中寻回秦京茹。

    

    “你心里早就有自己的算盘。”

    秦京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当初替我牵线,明明有更好的人选,你却偏要指向何雨柱。”

    

    她停顿片刻,窗外的风恰好吹动帘子,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你若也需要找个依靠,为何不选何雨柱?反而将他推给我?”

    

    “曹霜若是介绍给我,成与不成,那都是我自己的事。”

    

    “倘若一开始你就提起他……”

    

    “我还会落到眼下这般境地吗?”

    

    “就算那时不清楚他是不是城里户口……可他身上值得看重的地方难道少吗?不过现在争论这些也没用了。”

    

    “往后我的事不必你再过问,我已经遇见合适的人了。”

    

    秦淮茹的话像急雨般落下,秦京茹一直沉默听着。

    

    直到话音稍歇,她才站起身。

    

    “你从来只为自己打算。”

    秦京茹说,“当初有机会提起曹霜,你却压根没想过我。”

    

    何雨柱的条件放在乡下看或许不错。

    

    可若与曹霜并列,便显得黯淡了。

    

    因此秦京茹至今仍耿耿于怀——为何最初姐姐不曾将曹霜引荐给她。

    

    即便如今知道曹霜来自农村,心里确有疙瘩,但起初她自认是配得上他的。

    

    更何况现在,她更觉得两人出身相似,反倒般配。

    

    曹霜虽在城里工作,可户口终究不在城中。

    往后若是有了孩子,麻烦只怕不少。

    

    秦京茹心里那杆秤始终稳稳悬着:她要的是城里的身份,是一纸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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