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霜和那位被称作一大爷的长者，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何雨柱的屋子，各自回了家。

    一大爷不是爱凑热闹的脾性，回去后便没了声响。

    曹霜迈进自家门槛，头一件事就是走到炉子跟前，伸手探了探——火苗舔着煤块，烧得正旺，至少不用担心挨冻了。

    

    刚直起身，院里的叫骂就猛地扎进了耳朵：

    “许大茂，你个黑了心肝的！仗着多活几年，就哄骗人家没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非得让街坊四邻都来瞧瞧，你这张脸皮到底有多厚！”

    

    嗓音又尖又利，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钉子。

    不是秦淮茹还能是谁？她一句接一句，全是冲着许大茂去的，指控他欺负了带来的妹妹秦京茹。

    可这种事，真能全怪一个人吗？曹霜听着，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要是秦京茹自己不愿意，就算许大茂生出三头六臂，恐怕也勉强不了。

    眼下这情形，多半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即便真没越过最后那道线，孤男寡女，关在屋里整整一天——这话传出去，足够让唾沫星子淹死人了。

    秦京茹原先那些在城里寻个好归宿的打算，怕是悬了。

    有了今天这一出，无论有没有实质，名声上已然沾了灰。

    往后谁家议亲，提起这桩，眉头都得先皱起来。

    

    炉火舔着壶底，屋里总算聚起些暖意。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冷风，许大茂就站在那儿，脸色比外头的天还沉。

    

    曹霜往炉边挪了挪凳子。”坐这儿吧，暖和。”

    水壶在炉子上发出细碎的响声，快要滚了。

    他从柜子里摸出个纸包，“乡下带的叶子，一会儿尝尝。”

    

    许大茂没动，目光在空荡荡的屋里扫了一圈，最后钉在曹霜脸上。”你给秦淮茹出的主意？”

    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壶盖开始轻轻跳动，白色水汽嗤嗤地往外冒。

    曹霜伸手调整了一下火门，火焰矮下去一截。”什么主意？”

    他问，眼睛没离开炉子。

    

    “少装糊涂。”

    许大茂往前踏了一步，鞋底蹭过水泥地，发出短促的摩擦声。”秦京茹本来都说好了，过两天我就去她家。

    现在呢？全黄了。”

    

    水开了。

    曹霜提起壶，滚水冲进搪瓷缸，干瘪的茶叶在漩涡里舒展开，变成深褐色。

    他把缸子推过去。”喝口热的。

    人家家里的事，我插什么嘴？”

    

    许大茂没接。

    他盯着那缸热气，忽然笑了，笑声干得像裂开的柴。”不是你？秦淮茹今天从你这儿回去，转头就变了卦。

    曹霜，我哪儿得罪你了？”

    

    屋里很静，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一声。

    曹霜端起自己的缸子，吹开浮叶，抿了一口。

    水有点烫，舌尖微微发麻。”你没错。”

    他说，“我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