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准的人,从来都是全力托着的。
人老了,看事反而更毒——她挑中的苗子,绝不会看走眼。
炉火燃起时,曹霜才觉得指尖有了些暖意。
屋里确实冷得厉害,若不把炉子生起来,这一夜怕是难熬。
他搓了搓手,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片刻后转身出了门。
何雨柱屋里要暖和些。
曹霜推门进去时,茶香已经飘了满室。
何雨柱正提着壶往杯里倒水,热气袅袅地升腾起来。
一大爷坐在桌边,眉头微微锁着,像是还在思量什么。
曹霜没急着开口,先找了张凳子坐下。
“你对老太太那份心,我们都瞧见了。”
何雨柱把茶杯推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感慨,“非亲非故的,能做到这份上不容易。”
曹霜接过杯子,暖意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他没接话,只是低头吹了吹浮起的茶叶。
屋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炉子里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一大爷这时抬起了眼:“商量得差不多了。
老太太那边,就照你说的办。”
曹霜点了点头。
他想起方才老太太坐在椅子里,脊背挺得笔直,那双眼睛扫过来时,什么花言巧语都显得苍白。
她只听实实在在的东西,虚的、假的,半句都进不了她的耳朵。
何雨柱又叹了口气:“我奶奶要是还在,也该是这个岁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惜没那个福分。”
曹霜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他想起河边芦苇荡的风声,想起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暖的手。
不是亲生的——这话他从小听到大,可奶奶从没让他饿过一顿、冻过一夜。
后来他长大了,奶奶却走了,走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守着。
“有时候觉得,像是奶奶换了个模样,又回来看我了。”
曹霜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性子像,眼神也像。”
何雨柱看着他,欲言又止。
一大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
屋外起了风,窗纸沙沙地响。
曹霜家的炉子应该已经烧旺了,他想,回去时屋里该有暖意了。
不必借宿别处,也不必在冷炕上蜷着挨到天亮。
“老太太没儿没女,”
一大爷放下杯子,瓷底碰着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你这份心,她心里明白。”
曹霜没应声。
他想起奶奶最后那些日子,儿孙来了又走,屋里总是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那时还小,能做的不过是端碗水、递件衣。
现在他遇见了老太太,像是命运把一道未尽的题又推到了他面前。
茶喝到第三杯时,事情都说定了。
曹霜起身告辞,推开门,夜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
他回头看了眼何雨柱屋里暖黄的光,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自家窗户透出橘红的光晕,炉火正旺。
曹霜在门口站了片刻,才伸手推开门。
热气裹了上来,带着炭火特有的、干燥的暖意。
他关上门,把风声隔在了外面。
今夜能睡个暖和觉了。
他想着,走到炉边添了块炭。
火星子溅起来,又很快暗下去。
指尖划过户口簿边缘时,曹霜才第一次看见那个陌生的姓氏与自己并列。
来寻他的人等在门外,说有一份家业需要继承。
他站在冬日的阳光里,忽然想起奶奶最后咳出的血染红了搪瓷杯底。
如果早一些。
这个念头只浮现了半秒就被按回深处。
他转身对屋里的人们摆手,像是要挥散某种气味。”旧事不提了。”
声音平稳,“年还没过完,说点将来的安排。”
他确实不愿多谈。
并非遗忘——那些年煤油灯芯剪了又剪,补丁叠着补丁的夜晚,老人粗糙的手掌覆在他额头的温度,比任何同龄人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