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习惯把往事压成薄薄一片,收进抽屉最里层。
现实已经凝固成这般形状,反复摩挲并不会改变它的棱角。
“轧钢厂开炉的日子定了。”
他换了话题,目光扫过围坐的几张脸,“我们的事,该从哪一步起头?”
货已经在路上。
商品房的原主那儿还得再碰一面,钥匙转动之前总得探探风声。
娄晓娥可以先搬进去住,空着的那间卧室朝南,上午会有完整的阳光铺满地板。
“明天我跟你去。”
何雨柱的声音 ** 来。
合作不该是独木桥,这个道理他们都明白。
但曹霜此刻的心思并不全在房子上。
他更在意角落里一直沉默的一大爷。
老人的态度像未揭开的秤砣,轻重未明之前,所有计划都悬在半空。
先机握在手里,可棋局终究要两个人才能落子。
他等着对方抬眼的那一刻。
曹霜并不急着处理商品房那边的事。
他先前已经和房主谈妥了条件——只要他再次踏进那扇门,便意味着一切安排都已就绪,那处空间将归他使用。
留给原主人的时间足够长了。
至于刚才给那位被称作“一大爷”
的长者留出的空当,也是想让他回去和家中那位商量。
曹霜在等他们的答复。
若是这位长辈能加入进来,事情才会真正变得不同。
那人的经验和手腕是实实在在的,不是随便谁都能顶替的。
曹霜清楚他在团队里的分量,所以必须将他拉拢过来。
有些关系,有些门槛,还真得靠这样有资历的人去疏通才好办。
不是曹霜自己处理不了,只是多一条更顺当的路,总归更省力气。
“我回去和她谈了。”
一大爷的声音响起来时,曹霜的呼吸不自觉收紧了。
他怕听到拒绝。
“她同意让我跟着你们做事。”
曹霜肩头微微一松。
说实话,一大爷并不完全明白曹霜他们在筹划什么,但他觉得这群年轻人做的事,或许能让日子往前再迈一步。
虽然眼下他和家里人在院里过得还算安稳,不至于饿着,也不用到处借粮,可他心里还想着更宽裕些的生活。
手头宽了,才能给那个叫棒梗的孩子更稳的依靠。
“请您来,主要是想托您帮忙坐镇。”
曹霜接过话,“有些账目、记档的活儿,我们这些年轻人毛躁,怕弄不巧。
您这个岁数的人稳得住,希望您能帮着照看这一块。”
曹霜心里描摹的是一个不小的局面。
要把它撑起来,缺不了合适的人手。
否则,眼前这件事很难顺顺当当地走下去。
有些事终究要托付给信得过的人才能安心。
往后物资渐渐多了,总得有个靠得住的人来打理。
曹霜不是没见识过契约绑定的伙计——从前那些年月里见得多了。
可眼下这摊子事,非得从自己人里挑不可。
外头雇人?那是往后才可能考虑的路。
现在他要带着身边这几个,先蹚出一条道来。
给他们一个翻身的机会。
等以后摊子铺大了,自然会有能人凑过来。
但眼下还早,许多关节都得留神。
所以曹霜盘算着,请一大爷来搭把手。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只是先前还担心对方不情愿。
如今一大爷点了头,那份担忧便散了。
“瞧你说的,”
何雨柱听见曹霜提起找人的事,嗓门扬了起来,“既然一块儿干,要什么样的人你只管开口。
院里这些,你看中谁的本事,我保准给你叫来。”
他说得轻快,仿佛这事不过是一句话的工夫。
可曹霜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