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起线团朝他轻轻一扔,脸上却带着笑,分明是嫌他话多。
曹霜也不恼,他本就是想逗个乐子。
刚才自己多嘴被嫌弃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就你机灵,知道吃完了?”
“没看见人家碗都洗好了?”
聋老太太这话说得直白,一点面子没留。
曹霜只是笑着。
他不过是想让老太太高兴点。
早年在乡下,他和奶奶相依为命的日子忽然浮现在眼前。
那时日子艰难,他总琢磨着怎么让奶奶过得好些,偶尔得来一点好吃的,多半都进了他的碗。
奶奶总是那样,把能给的都留给他。
如今日子宽裕了,可那个疼他的人早已不在。
有时在院里遇见聋老太太,她看自己的眼神,说话的语气,恍惚间就像奶奶还在似的。
曹霜心里某处软了一下,又轻轻收紧了。
曹霜对那位耳背的老太太总是格外亲近。
他从未觉得老人家的任何举动有何不妥。
多数时候,他相信那双布满皱纹的手伸过来,里头攥着的是实打实的疼惜。
即便偶尔瞧见老太太把多一勺的关怀舀给了何雨柱,曹霜心里也泛不起半点波澜——他又不是非得在老人家跟前争那点甜头的孩子。
“我就想多待一会儿。”
他声音放软了,像在哄人,“等吃完饭,真得去谈正事了。
谈完我还回来,成不成?”
方才那点调皮劲儿被老太太念叨了几句,这会儿他凑近了,话里带着讨好的黏糊。
倒不是存心要逗趣。
只是接下来得同何雨柱、秦淮茹商量些要紧事,娄晓娥也会在场。
若是都留在老太太屋里谈,怕是不妥——老人家每日午后总要眯一会儿的,他舍不得惊扰那份安宁。
可他一走,旁人自然也跟着散了。
留下老太太独自对着空屋子,那画面让曹霜喉头微微发紧。
他怕老人觉得冷清,这才把话摊开说清楚:不是故意闹腾,是怕您一个人坐着,时间太难捱。
“小混账,有事就忙你的去。”
老太太笑骂着,手轻轻挥了挥,“难不成还得我拄着拐棍送你去?整天没个正形,就知道在我这儿耍赖皮。”
她催得干脆。
正事耽误不得,先前拦着曹霜在饭桌上提起,也是存心给一大爷留些转圜的余地。
那件事终归得回去和一大妈商量,一个人做不了主。
如今孩子们要谈将来的路,老太太自然不会往前凑。
她耳朵虽背,心里却透亮:曹霜要做的每件事,底下都沉着重量。
但她信得过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