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原本还想再打趣两句——这么大个人,连这点零碎都理不清。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曹霜那几句话说得 ** 静静,却像块小石子投进心里,漾开一圈说不清的滋味。
嘲笑没抛出去,倒像是被对方轻轻巧巧地挡了回来。
曹霜说不出那些天花乱坠的恭维话。
他只能实实在在地表达对何雨住的认可。
这反而让何雨住有些不自在。
“找你一起做事,”
曹霜接着说道,声音平直,“是想用你的能耐,补上我的短处。”
饭桌上一时静了。
聋老太太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她最疼的孙子辈曹霜,此刻被堵得没了声响。
老太太手里的筷子不轻不重,敲在了曹霜的脑门上。
“话这么多,”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说了吃饭,就好好吃饭。”
曹霜心里憋着股气。
事情最初可不是他挑的头,怎么最后全成了他的不是?挑起话端的明明是坐在对面的何雨住,老太太半句不说他,矛头却全指向了自己。
曹霜有些窝火。
他外出跑项目,哪怕结果不如意,可桩桩件件正经事,他哪样不是办得清清楚楚?怎么到了老太太眼里,就显得这般不中用?
原本还能借着些由头显摆两句……结果倒好,他带回来的那些零嘴儿,自己忘了是在哪儿买的,也说不出了所以然,反倒让何雨住轻飘飘笑了两声。
他曹霜甚至没贬低何雨住的能力,只是说了句“有担当”
,这也不行了吗?他垂下眼,盯着碗里的米饭。
这种情形,叫人做什么都不对。
批评不得,夸赞也不成。
他只好闷声应道:“奶奶说得是,我错了。”
声音干巴巴的,“寝不言,食不语,往后记住了。”
说完,他朝老太太飞快地扮了个苦脸,示意自己会乖乖吃饭,绝不再提工作半个字。
手上却不停,夹了好几筷子老太太从未尝过、滋味又极鲜的菜,放进她碗里。
这一下,老太太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眼下这气氛,确实不宜再深谈下去。
更何况,曹霜正悄悄给旁边的一大爷使着眼色。
一大爷和何雨住可不同。
何雨住嘛,按刚才的说法,是个无牵无挂的单身汉,行事可以少些顾忌。
一大爷却是有家室的人,做事总得前思后想。
自从家里多了个棒梗,他的担子就更重了,不仅要顾着自家,还得为那孩子的往后做打算。
先前棒梗有什么念头,跟一大爷说了,一大爷还专门找曹霜商量过。
从那时起,曹霜就知道,一大爷是个心里有杆秤的明白人。
棒梗那孩子盘算的事,恐怕撑不了太久。
这话堵在喉咙里,却不好直接说出口。
可放任不管又实在难熬,总得有人让他醒醒神。
所以他才盼着曹霜能递个主意。
曹霜倒也没让这位长辈失望。
此刻提起这些,既是顾念这一家子的将来,也是替那孩子往后铺路。
曹霜自己并不在意秦淮茹怎么待他,更不在乎棒梗往他头上扣什么名号。
但他真心实意地希望,这位老人晚年能过得舒坦些。
“哎哟喂,总算能张嘴了——奶奶,饭吃完啦,我能说话了吧?”
整顿饭下来,曹霜在聋老太太眼皮底下愣是没敢吱声。
他不开口,桌上便只剩碗筷轻碰的响动,没人另起话头。
一顿饭吃得安静,甚至有些沉闷。
直到曹霜搁下筷子,瞥见娄晓娥已经开始收拾碗碟,才冒出这么一句。
满屋子的人顿时都笑了。
其实吃饭时不说话,大伙儿也没觉得怎样,毕竟边吃边聊容易噎着,聋老太太早前嘱咐过,大家都记着。
可谁也没料到,曹霜憋了这么久,开口竟是这句。
老太太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