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易在前面,事情总归好转圜些。
但老易这回依旧没松口。
他不是看不出曹霜有能耐,可这事,往大了说能捅破天,往小了说也能悄无声息。
老易活到这把岁数,早没了年轻时的冲劲。
他如今只想把日子过得稳当,像慢火熬粥,不起波澜。
曹霜再三来劝,自然有他的算计。
老易膝下还养着个棒梗呢。
要是没这孩子,老两口清茶淡饭,日子倒也平静。
可多了这么个半大小子,往后要操心的,只怕一桩接着一桩。
秦淮茹当然明白,有些事离了一大爷出面确实难办。
可既然他点头把棒梗带回了家,往后那孩子的路,总得有人替他铺一铺。
“我这把年纪,还是不多掺和了。”
一大爷沉默片刻,声音里透出些疏远,“你们年轻人折腾的那些,我弄不明白。”
他终究没应承下来。
新东西对他这样习惯旧日子的人来说,总带着一层隔膜,碰着就觉得麻烦。
就像当初院里装电话那会儿——那时候三位大爷还能主事,论家境,一大爷家还算勉强撑得起那笔费用,二大爷和三大爷两家则是想都不敢想。
上头来人劝了几回,电话线最后还是牵进了一大爷屋里。
起初那铃声简直恼人。
安静惯了的屋子,忽然响起尖锐的声响,任谁都心头一紧。
它从不挑时候,说不定正在吃饭,或者刚躺下,那声音就猛地炸开,叫人时时刻刻悬着心,生怕错过什么。
头两回铃响,一大爷和一大妈对着那黑匣子手足无措,愣是没敢伸手去接。
过了好些日子,才慢慢习惯家里多了这么个会突然说话的物件。
如今曹霜找上门,想拉他一起做事。
说穿了,无非是看中他性子稳,能把后勤那些琐碎账目理清楚。
一大爷从前在账目上确实有一手,交给他,曹霜心里踏实。
“您先别急着回绝。”
曹霜把话头缓下来,筷子轻轻搁在碗边,“咱边吃边聊。
我三番两次请您,说到底,是替棒梗想。
孩子总不能书不念了,就进轧钢厂抡铁锤吧?厂子往后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再说里头的活儿多重,他一个半大孩子,哪受得住?”
曹霜不急,话却一句句落得清楚。
他反复劝一大爷入伙,无非是要对方把眼光放远些——棒梗既然归他养了,若只顾着自己眼前,那孩子的将来,又该指望谁呢?
棒梗那孩子的事暂且搁在一旁。
曹霜已经把意思摊开在桌面上了,话说得再明白不过。
倘若第一代真为那孩子着想,替他谋个出路,曹霜那儿倒不失为一个去处。
他那些事业若是真做起来,往后的进项绝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