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有些快,“娄晓娥先前提的方案,我确实有不同看法,但绝不是因为她是个女子。”
曹霜抬眼看他。
那目光很平静,像在等下文。
“我是着急。”
何雨住继续说,声音低了些,“你不在,好些事悬着,我心里没底。
话赶话就说岔了。”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你若不信,可以问娄晓娥。”
娄晓娥把外套挂好,转过身来。
她没看何雨住,而是对曹霜说:“茶凉了,我去烧水。”
说完便往厨房走,脚步声很轻。
曹霜这才在椅子上坐下。
木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我信。”
他说,“但话既出了口,听在旁人耳里便是另一回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何雨住紧攥的手,“往后注意些。
合作讲究的是心齐,若存了芥蒂,事就难成了。”
何雨住肩头松了下来。
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这时才觉得累。”你回来就好。
这几日我遇着件棘手的事,正盼着你拿主意。”
他往前倾了倾身,“考察结果如何?可还顺利?”
厨房传来水壶搁上灶台的声音,接着是划火柴的轻响。
曹霜没立刻回答,他从行李袋里取出个笔记本,放在桌上。”大体顺利。
细节待会儿细说。”
他抬眼看向何雨住,“你先说说你的事。”
何雨住正要开口,娄晓娥端着新沏的茶出来了。
白瓷碗里飘起热气,带着茶叶被烫开的微苦香气。
她将一碗放在曹霜面前,一碗推给何雨住,自己那碗捧在手里,没坐回去,而是靠在门框边。
“说吧。”
曹霜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我听着。”
事情来得有些突然。
他搓了搓手指,声音低下去:“就是……忽然遇上些状况。”
停顿片刻,又抬起眼:“有些话,或许只能同你讲。”
“你大概能听明白我的意思。”
“不是我不愿找娄晓娥说。”
“可这种事,怎么好向她开口。”
何雨住说了许多,仿佛已经解释清楚。
但话一出口,他自己却怔了怔——刚才那句关于娄晓娥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越想越觉得模糊。
然而更难的,是怎样让曹霜真正听懂。
他坐在那儿,目光在曹霜与娄晓娥之间来回移了移,最终垂下肩膀。
那副模样,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连开口都变得费力。
娄晓娥却轻轻笑出了声。
在她看来,这原本不是什么要紧事。
可何雨住翻来覆去地说,反而把简单的话搅成了一团雾。
别说曹霜能否理清,就连身为当事人的她,也被绕得有些发晕。
娄晓娥揉了揉额角。
何雨住这说话的方式,实在叫人听得累。
于是她转向曹霜,将前后
从秦京茹的出现,到何雨住那些吞吞吐吐的言语,再到最后这场尴尬——她说得清晰而平静。
她之所以说得这样仔细,无非是想让曹霜看清秦京茹的为人,也免得曹霜误会何雨住。
何雨住那些举动,说到底还是替曹霜着想。
只是方才,娄晓娥自己也提了个叫人难答的问题。
何雨住心里藏着的情感,连他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安放。
想找人说,却又碍着彼此的身份。
更何况,娄晓娥自己的感情尚且理不清,又怎能帮他梳理明白?
“曹霜,你真错怪他了。”
娄晓娥的声音温和下来。
“我刚才说的这些,便是何雨住会说那些话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