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在这城里落脚,或许另有缘由,秦京茹想不透。
其实秦淮茹心里清楚,可秦京茹没问,她何必主动去说曹霜家的事?再说了,那时候秦淮茹还能从曹霜那儿得些好处,她怎么会把能给自己好处的人往外推?
“当初带你认曹霜的时候,我就说得很明白,”
秦淮茹的声音 ** 板板,“他和咱们是远亲。
这话还需要怎么掰开揉碎?既然是亲戚,你我都是乡下人,难道他就能是城里人?我给你说亲,看的是人品,不是身份。”
她告诉秦京茹,当初觉得何雨柱这人踏实,或许能让秦京茹日子过得暖和,才起了牵线的心思。
可话听到现在,秦淮茹也品出来了——秦京茹字里行间透着别的念头。
要是秦京茹真盯上了曹霜,她绝不会点头。
眼下虽从曹霜那儿得不着太多实惠,可那层亲戚关系横在那儿,到底不一样。
“姐,你这可不对。”
秦京茹拧着眉,话音里掺了埋怨,“你明明知道我想嫁个城里人,好甩了这乡下身份,却偏跟我说一个乡下人多好。”
这简直是胡搅蛮缠。
秦淮茹从一开始就没动过把曹霜介绍给她的心思,全是秦京茹自己东想西想。
从头到尾,秦淮茹嘴里提的都是何雨柱。
怎么现在倒成了她故意挡路似的?
娄晓娥和聋老太太一直没插话。
娄晓娥觉得自己不便开口,老太太则静静打量着秦京茹。
她想看看这姑娘究竟什么脾性。
早先她也觉得曹霜和秦京茹或许合适,可一听曹霜也是乡下人,秦京茹那瞬间掩不住的失落,让老太太心里像硌了块石头。
乡下人又怎么了?眼下这院里年轻的,有几个比曹霜能耐?他那样一个人,放在哪儿都该是出挑的。
就算他不进这座院门,不在轧钢厂里干活,单凭曹霜那份眼界,也足够闯出另一片局面来。
可眼下瞧见秦京茹对待曹霜的态度,老太太心里便对这个姑娘生不出什么好感。
“闺女啊,有些念头你得先琢磨清楚。”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人的出身,哪是那么容易改的?曹霜在厂里干了这些年,簿子上记的依旧是乡下地方。
想挪到城里来——难呐。”
这话自然不是随口说的。
老太太想探探,秦京茹究竟把什么摆在头里。
若她真在意曹霜这个人,便不会计较那纸户口落在何处;若是只盯着身份高低,哪怕曹霜日后过得再舒坦,她恐怕也会转身就走。
既是这样,总得替曹霜——或者何雨柱——多留个心眼。
两个人要长久过日子,总得对彼此存些真心。
假使秦京茹看中的只是城里的身份,那往后的岁月里,哪还能有什么暖意?老太太得帮着掂量掂量。
若这姑娘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她倒乐意说几句话;若她眼里只有那层身份,便该提醒曹霜和何雨柱多思量——毕竟陪他们走完一辈子的,是枕边人。
若那人心里不把他们当回事,往后的日子怎么可能顺心?
“连您都办不了户口的事?”
秦京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那……那可真得好好想想了。”
聋老太太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着,瓷器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窗外传来远处模糊的市井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布。
她抬起眼睛,视线落在对面那个年轻女人的脸上。
“迁户口这事儿,”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房间里的空气凝了凝,“从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秦京茹的手指蜷了蜷,又松开。
她没接话,只是等着下文。
“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把农村的印记抹掉,”
老太太继续说,目光没移开,“那曹霜何必还留着原来的户籍?”
她顿了顿,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吞咽声,“他来城里,是接祖上留下的摊子。
人和地是两码事——人可以挪窝,根却扎在那儿。”
这话说得慢,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落下去。
秦京茹的睫毛颤了颤,嘴角却还维持着那个弧度。
她第三次问起这件事时,心里那点盘算已经露了形。
老太太看得清楚:这姑娘在掂量,在权衡,像菜市场里挑拣土豆的主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