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何雨柱上次跟秦京茹见面,那二十块应急的钱,不也是从曹霜那儿借的么?事情就这么明摆着:这年月,能挣会花,才是顶要紧的本事。
屋里正七嘴八舌,说着谁家该和谁家结亲的闲话,那扇旧木门“吱呀”
一声,又被推开了。
带进来一股冷风,也带进来一个人。
是秦京茹。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秦淮茹先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也带着点急。
她出门来给老太太拜年时,秦京茹还没到她家呢。
许是去了没见着人,这才一路寻了过来。
何雨柱正琢磨着要不要托秦淮茹探探秦京茹的口风,院门吱呀一声被响动打断了思绪。
抬眼望去,那身影裹着棉袄掀了帘子进来,不是秦京茹又是谁。
他赶忙从炕沿上起身,空出那块被自己焐热乎的地方。
“这儿坐吧,刚腾出来的位置,底下烧得正暖。”
何雨柱侧身让了让。
这炕头原是挨着聋老太太的。
去年入秋那阵子,曹霜念叨起乡下常见的土炕,说烧起来整个屋子都跟着热乎,老人躺着也舒坦。
曹霜懂怎么搭,何雨柱便跟着打下手,忙活了几天才成。
如今这炕成了聋老太太屋里最聚人的地方,何雨柱每回来总习惯挨着老太太坐。
此刻见了秦京茹,他想也没想就把自己常待的那块地方让了出去。
秦京茹拍了 ** 上的寒气,目光先寻到秦淮茹。”姐,我去你家没找见人,孩子说你在这儿呢。”
她声音压得有些低,像是藏着话。
屋里人不少,虽说都算熟面孔,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事体大,当着这么多张脸,她实在张不开口。
秦淮茹拉过她的手,引到炕边。”既然来了,先给老祖宗问声好。”
她对聋老太太向来敬重。
院里就剩这么一位高寿的老人家,众人待她都客气,尤其是曹霜和何雨柱,照应得如同自家祖母一般。
炕沿的热意透过棉裤渗进来时,秦京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这炕是曹霜与何雨住亲手砌的——城里人竟会这个?她没出声,只将疑问压回喉咙深处。
农村家家都有炕,可在这儿,砖石垒起的东西竟成了稀罕物。
她按着秦淮茹先前的嘱咐,挨个儿向屋里的人说了吉祥话。
转身时,视线撞上了窗边那个身影。
是娄晓娥。
秦京茹的呼吸滞了半拍。
许大茂这些日子追得紧,她虽未应承,可这个名字总像根细刺扎在心底。
许大茂早先坦白过,指给她看过照片,后来离婚的事她也知晓。
但此刻看见真人立在昏光里,秦京茹还是觉得手脚发僵,仿佛自己真偷拿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晓娥姐是曹霜请来照看老太太的。”
何雨住的声音从灶台边传来,带着惯常的平稳,“曹霜回乡下过年,心里放不下。”
这话何雨住说过许多遍,说得久了,连他自己听着都像真事。
秦京茹点点头,目光却仍粘在娄晓娥微垂的侧脸上。
屋里炖菜的雾气漫开,混着旧棉絮与柴火的气味。
娄晓娥没往这边看。
她正俯身给老太太掖被角,手指动作轻缓。
许大茂家里那些纠葛,如今已不在她心上搁着了——曹霜那边的事占满了思绪,创业的账目、物件的采买,一桩桩压着时辰。
许大茂若能寻个新去处,对她反倒是种解脱。
秦京茹移开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炕洞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娄晓娥怎么会出现在聋老太太屋里?这问题悬在那儿,没人能绕过去。
说到底,还是曹霜放心不下——老太太得独自守岁,他自己又非得赶回乡下过年。
两下里一凑,便得找个人来搭把手:要细心,能住下,肯陪着,还得把老太太照料周全。
挑来选去,最后落在娄晓娥肩上。
她跟许大茂已经断了关系,如今一个人过,没什么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