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名号去换一口吃的。
这感觉有些奇怪,像被无形地借用,却又抓不住错处。
毕竟,他没真的用这名字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只是一种称呼,在陌生的站台上,换了几份便宜的小吃。
车轮声均匀地响着。
餐车的方向隐约飘来面食与肉汤的气味。
即便是付钱换取那些食物,也不过是让对方抹去了零头。
少花了几分钱,不等于没付账。
这倒显出曹霜行事尚有分寸。
至少没借着列车长的脸面胡来。
“无非是些零嘴,况且是你自己掏的腰包。”
列车长不认为曹霜报自己名字买几样地方吃食算什么过错。
他接着道,“年节到了,原想喊你一同吃顿饺子,叫他跟着来就是了。”
又有几个人能抬出曹霜的名头在外头置办东西呢?曹霜自个儿恐怕也是头一遭吧。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列车长还能如何指责?再说,曹霜替他盘算的那套法子,能挣回的岂止是几份小吃。
何况从未强夺硬要,也没横行霸道。
欠钱赖账这类事,曹霜压根没沾过。
于是列车长也就不计较他借自己名号买那些零碎了。
只要买卖公道便好。
况且站台上那些特产摊子标价虚高,列车长心里有数。
本地人自然不会上当,可远途旅客想给家里捎点新鲜物件,见了难免动心。
他们哪晓得当地实价呢?火车站人来人往,总有不计较的买主。
所以摊主把价钱抬得老高,做一单就能赚不少。
曹霜借他的名头省下几文,也算机灵。
寻常人未必想得到这层。
“实话同您讲,”
曹霜 ** 得没法子,只得将午间在餐车听见的话搬出来,“中午吃饭那会儿,我已听厨工提过。
他们按份备料,每人一份,不多不少。
我若去了,难道还能占别人的份例不成?”
他顿了顿,“即便有富余,厨子那头另有安排。
您先前也没打过招呼,哪会特意给我留出一份?”
列车长听罢,只得收了邀约的念头。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明白——曹霜早打定主意,不打算跟他去吃这顿饺子了。
列车长原本的计划落了空。
他站在车厢连接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纽扣。
窗外掠过的电线杆影子一道道划过他的脸。
餐车方向隐约传来笑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是同事们开始聚在一起了。
他本想让那个叫曹霜的年轻人也加入进去,在饺子的热气里和大家碰个面。
可现在,这个打算只能搁置。
曹霜的话还在他耳边绕着。
那年轻人说话时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太早了,”
曹霜是这么说的,“事情没做成之前,话说出口容易飘。”
列车长懂他的意思。
车厢里的空气带着旧皮革和煤灰混合的气味,他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
确实,现在把曹霜推到大家面前,除了多分出一份饺子,还能带来什么呢?厨师得多揉一团面,多调一份馅儿,大家或许会客气地点头,但眼神里会藏着打量——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是谁?凭什么?
他想起曹霜提到方案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