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既不收她的红包,也不肯踏进她那屋半步。”
“这事你真不知情?”
“怎么这些年你都没往老太太那儿去过?”
“不是许大茂拦着你不让去吗?”
“他那个人,骨子里就透着自私。”
说到许大茂,何雨柱话音里压着火。
记得还小的时候,他俩常从老太太手里接过零嘴。
有时是半块酥饼,有时是几颗裹着彩纸的糖。
那年头,哪家舍得随便给孩子零花钱?有口甜的已是难得。
寻常人家连饼和糖也未必备得起。
老太太独自过日子,手头反倒宽些。
瞧见院里跑闹的孩子,她眼里就软了。
自己没儿女,见别人家娃娃乖巧,心里便疼惜。
平时攒下点吃的,总留着分给他们。
可寻常日子哪来那么多零嘴?
也就是过年,才会多备些糕点糖果。
后来老太太日子渐渐好了,攒下点余钱。
过年时,她会给何雨柱和许大茂一人一分压岁钱。
不可能全给出去,她自己还得过日子。
许大茂却嫌不够。
他觉得老太太该多给些。
何雨柱劝他知足。
两人就在老太太门外吵了起来。
老太太后来知道吵什么,又补给了许大茂一分。
那年许大茂得了两分,何雨柱还是一分。
何雨柱没多要。
许大茂却觉得老太太是故意的。
从那以后,他捏着那两分钱,再没迈进老太太门槛。
老太太也寒了心。
即便偶尔家里有糕点飘香,门里门外,已是两般光景。
压岁钱的信封依旧年年递到何雨柱手里,连刚搬进院子的曹霜也收到了那份薄薄的红包。
娄晓娥擦拭着柜子边缘,忽然停下手——这么多年了,她从未从许大茂口中听过半句关于聋老太太分压岁钱的话。
那些铜板或许不多,可它们沉甸甸的,压着人心。
“你说得对,”
她将抹布扔进水盆,溅起几滴水花,“那人眼里只有秤杆,称的都是自己的得失。”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她不再往下说,转身去搬那只藤箱。
箱子很轻,里面几乎空了,就像她离开许大茂时那个清晨收拾的行李。
曹霜现在到哪儿了呢?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南方的冬天应该没有这样刺骨的风吧。
许大茂从来只做对自己有好处的事。
如果利益够多,他会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过去;若是捞不着什么,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娄晓娥有时会在深夜醒来,想起过去那些年,竟觉得后背发凉。
幸好,她终究是走出来了。
而这份清醒,还得谢谢曹霜。
“曹霜是个明白人,”
何雨柱正蹲在地上捆扎旧报纸,绳子勒进他的掌心,“用不着咱们操心。”
他说这话时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曹霜具体去了哪个城市,只模糊听说往南边去了,考察什么项目。
轧钢厂过了初七就要开工,按曹霜的性子,绝不会拖到被点名罚款——他那么仔细的一个人,每一分钱都攥得紧。
娄晓娥没再接话。
她把最后几本书塞进书架,拍了拍手上的灰。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上水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她能做的,大概就是把这里收拾得妥当些,让曹霜回来时,至少看见一切还是整齐的。
至于许大茂——她望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