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用费心。”

    娄晓娥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多了点别的，“我现在……挺好的。”

    

    何雨柱抬起眼。

    晨光正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切过她半张脸。

    他忽然想起妹妹第一次学骑车摔了跤，膝盖渗着血珠却硬说“不疼”

    时的表情。

    

    “过年嘛。”

    他把最后那包花生糖往桌心推了推，语气像在陈述天气，“总得听个响动。”

    

    曹霜登上列车那天，何雨柱站在月台边沿，看着蒸汽模糊了车窗。

    他转身往回走，冷风刮过耳际，忽然想起娄晓娥屋里那扇总是半掩的窗。

    上次与曹霜同来，他们被挡在走廊尽头，没能走进那间屋子。

    这次不同——或许是节日的缘故，值班的人只在门口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便放他进去了。

    

    房间比想象中更窄。

    一张木板床，搪瓷盆搁在矮凳上，墙上有水渍晕开的痕迹。

    娄晓娥正蹲在地上整理几件旧衣裳，听见动静抬起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将手里那包用油纸裹好的糕点放在床边。

    油纸窸窣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给你的。”

    他顿了顿，“年总要有个年样。”

    

    娄晓娥盯着那包东西，喉头动了动。

    许久，她才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碎冰落在瓦片上。”过年啊……”

    她重复着，目光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我倒是记得小时候，巷子口会挂红灯笼。

    那时连糖块都难得，可守岁时全家围着一炉火，手心里都是暖的。”

    

    何雨柱听着，视线扫过她冻得发红的手腕。

    曹霜临走前那句话又浮上来——“照应着些”

    。

    他当时只点了点头，此刻却忽然明白那分量。

    不是简单的送点吃食，是得把这片冷清撕开一道口子，让光透进来。

    

    离开招待所时，天色已暗。

    风里夹杂着远处隐约的炮仗声，断断续续，像迟来的叹息。

    何雨柱踩着冻硬的路面往家走，脑子里渐渐拼出一个念头：何不把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世界，接到同一张桌上来？

    妹妹何雨水正在灶台前舀水，见他进门，抬了抬眼皮。”哥，曹霜哥真走了？”

    

    “清早就走了。”

    何雨柱脱下棉袄，搓了搓冻僵的手指，“说是考察项目，一大爷都没劝住。”

    

    “那人向来有主意。”

    何雨水把水壶坐上炉子，火焰舔着壶底，映亮她半边脸，“那今年就咱俩过？”

    

    炉膛里噼啪一响。

    何雨柱望着跳动的火苗，缓缓开口：“我想……多添副碗筷。”

    

    何雨水动作停住，转头看他。

    兄妹俩对视片刻，她先移开目光，嘴角却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随你。

    反正菜得多备些。”

    

    计划就这样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