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171章
    那一盆面多得过分,简直不像他手笔。

    秦淮茹用勺子搅了搅,热气扑在脸上,湿漉漉的。

    她想起以前,偶尔能从别人那儿得来些吃食,但曹霜这儿向来是没指望的。

    他不是小气,只是习惯了一个人的量,多一口都不肯煮。

    

    大概真是失手了。

    走神的时候,手里的东西容易洒出去。

    面条进了沸水,膨胀开来,便再也收不回去了。

    扔了可惜,这年头能吃饱白面的人家,一只手数得过来。

    送人成了唯一的选择,可送给谁,又成了问题。

    

    若是送到前院那位大爷家,对方必定要回礼,推来让去反而麻烦。

    上回送了点肉去,第二天一早,人家硬是请了一顿早饭,倒让曹霜不好意思起来。

    他大概是不想再欠人情,索性把面端到了这儿。

    秦淮茹心里明白,他只是怕浪费,没图别的。

    

    槐花凑到锅边,眼睛亮晶晶的。

    秦淮茹盛出一碗,热气裹着麦香,在昏暗的屋子里漫开。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吹了吹碗沿的热气。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远处隐约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长长的,像一声叹息。

    

    说实话,王王赵以前从没在秦淮茹做早饭时闻到过这样的气味。

    

    今天不知秦淮茹在弄什么,她家槐花凑到灶台边就问了:妈,锅里是什么呀?

    那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确实没遇见过早饭能香成这样。

    

    其实曹霜送来的那点肉汤面本就不多——终究是人家吃剩的,哪够这一家子人分。

    

    单给两个孩子吃吧,屋里其他人眼睛都盯着,喉咙里像有手在挠。

    

    为了让每人都尝一口肉汤面的滋味,秦淮茹往锅里添了半瓢水,又抓了把玉米面搅成糊。

    

    再把那点面条连汤带水倒进去一拌,整锅糊粥顿时漫开骨头熬透的浓香。

    

    这么一混,倒成了另一种吃食;槐花盯着锅里,口水都快滴到衣襟上,扯着秦淮茹袖子问这叫啥。

    

    “槐花,先去把脸洗了,叫上 ** 和姐姐来吃饭。”

    

    “待会你自己尝尝就知道——这味道,往后未必还能碰上。”

    

    秦淮茹没说错。

    往后日子就算宽裕了,几个孩子心里惦着的,还是那年早晨的一碗糊涂面。

    

    那滋味像是能把舌头也吞下去,一辈子都忘不掉。

    

    瞧小闺女站在灶边不停咽口水的模样,秦淮茹就知道这孩子馋狠了。

    

    其实今早这顿饭,连她自己喉头也发紧——毕竟里头掺了曹霜给的骨头汤面,这可不是平常能见着的。

    

    谁家舍得这样吃?既然赶上了,总得让家里人都沾一沾味。

    

    于是她轻轻推了推槐花的背:“快去洗脸,把你姐和 ** 都叫起来。”

    

    儿子在一大爷那儿住了一段日子了。

    秦淮茹不是没想过接他回来,可那孩子不肯,只愿待在一大爷家里。

    

    既然那小崽子自己选了路,就当由着他去;秦淮茹也不愿硬拽他回来——当初既是棒梗自己做的决定,她这当妈的也只能认了。

    

    可儿子不在跟前,家里难得有这么一顿好的,秦淮茹心里终究放不下。

    

    瞧见大女儿小当已经擦着脸从里屋出来,她便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去一大爷家一趟,叫你哥回来,就说我让他来吃早饭。”

    

    肉汤的香气从碗沿飘散出来,混着面条的热气,在秦淮茹眼前盘旋。

    她端着那只沉甸甸的碗,指尖能感到瓷壁传来的暖意。

    骨头熬出的浓白汤汁里,细长的面条与暗色的肉丝缠绕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彼此。

    家里已经很久没有闻过这样的味道了。

    她知道儿子在别人那儿不至于饿着肚子,但这样的吃食,终究是难得的。

    

    好东西总想让孩子也尝一口。

    这念头一动,她便转向身边的小女儿。

    小姑娘听明白意思,转身就跑了出去,脚步轻快地消失在门外。

    在她简单的心里,哥哥就是哥哥,不管住在哪儿,有了好吃的就该叫他回来。

    

    另一边的屋子里,炉火正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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