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的滋味,让他再也没法随手倒掉半碗饭。
如今身边这些人珍惜粮食,是因为饿过肚子;可曹霜不一样,他那时要什么有什么,却依然学会了把最后一根菜叶也咽下去。
若还像从前那样漫不经心,在这年月里怕是早活不成了。
现在吃不完的,他会推给隔壁——这不是客气,是他自己定下的规矩。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都忘了谢你。”
女人声音里带着慌乱的欢喜,“盆这就腾出来……对了,你这是要出门?要是没什么要紧事,面条留着晌午回来吃也不耽误呀。”
曹霜只说要办点事。
女人以为他不过是在城里转一转,压根没想过他会跨出院子、甚至离开这座城。
年关将近,谁不守着家呢?她也就是顺嘴一提——那么好的白面条,谁不想要?可要是人家中午还回来,总该给人留一口。
就算坨了,那也是细粮,搁到明天也舍不得扔的。
“给了你就吃。”
曹霜语气里听不出波澜,“真想留,我就不送来了。”
屋里还有一堆东西要收拾,他没闲工夫在这儿扯家常。
东西送了便是送了,哪来那么多弯绕。
若是真馋这一口,以他现在的本事,再买几根骨头也不是难事。
眼下他不在吃什么上费心,只惦记着赶早班火车——错过这一趟,下一趟什么时候来,谁也说不准。
他转身往巷口走,没再回头。
曹霜端着那只盛满面条的盆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门在他身后合上,把秦淮茹还没出口的话截在了屋里。
她站在原地,手里空落落的,只闻到面汤残留的香气。
他回屋的动作没停。
背包早已收拾妥当,此刻拎上肩头,门锁咔哒一声扣紧。
巷子里的石板路被他的鞋底敲出急促的响声,一声赶着一声,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远去。
秦淮茹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有些空。
她本还想多说几句,问问他最近怎样,可对方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她转身回到灶台边,锅里正煮着东西,热气模糊了视线。
女儿槐花从里屋探出头来,鼻尖动了动:“妈,什么味儿?好香。”
“是面条。”
秦淮茹掀开锅盖,白汽腾地涌上来。
她看着里面翻滚的食物,想起曹霜刚才的模样。
他向来不是这样匆忙的人,至少在吃这件事上,他总是不慌不忙的。
食堂的饭点他掐得准,回家若是自己开火,也只会准备刚好的分量,从不多做。
他说过讨厌剩菜,隔夜的东西进了嘴,味道总是不对。
今天倒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