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已经回去了,想这些也无用。
曹霜挽起袖子,只得自己动手。
明天得出门考察项目,屋里总不能乱着过夜。
况且一早还得整理仪容,若等到那时再来洗碗擦桌,未免太不实际。
趁着酒意尚未完全涌上来,他利落地将残羹冷炙归拢清理。
锅里还剩些骨头汤,在灶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油。
曹霜盯着看了片刻——扔了可惜。
不如明早用来煮面,热热地吃一碗,正好赶火车。
“留着吧,”
他自言自语,“明早下点面条,身子暖和了再出门。”
收拾停当,他将那锅汤搁在灶台边角,预备次日使用。
空着肚子上路总不是滋味。
一切安排妥当,倦意便漫了上来。
这一天实在耗神,曹霜挨着枕头不久,意识就模糊了。
再睁眼时,天刚蒙蒙亮。
他起身,一边将昨夜的汤重新烧热,一边洗漱更衣。
汤滚了,抓一把挂面撒进去。
本没想煮太多,够一人份便好,可手一抖,整束面全落进了锅里。
这下糟了。
满满一锅面条,定然吃不完。
曹霜握着筷子怔了怔,忽然想起什么。
他盛出一碗自己吃完,剩下的连锅端起,转身朝秦淮茹家走去。
那户孩子多,平日难得见荤腥。
昨天炖骨头时,几个小脑袋不就一直在门外转悠么?
他在门前站定,抬手轻叩。”秦姐,”
曹霜对着探出身来的女人说道,“昨天请一大爷他们喝了点酒,这是用剩汤煮的面。
我不小心煮多了,你要是不嫌弃,拿去给孩子吃吧。
今天我得出门,这些本来也是要倒掉的,白白浪费了。”
说实话,眼下这光景能端上一碗热面条的人家,能有几户?商店里确实摆着挂面卖,可没几个舍得掏钱买回来。
多数人都是称点面粉,自己在家擀面条。
谁像曹霜这样,直接拎现成的挂面回家?货架上明明摆着那东西,却从没人往家里带——那得是多奢侈的吃食,他们连挂面什么滋味都没尝过。
秦淮茹怎么会嫌弃?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骨头汤煮的面条,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曹霜却随随便便就端出一盆来。
她高兴都来不及。
秦淮茹从来没想过,曹霜竟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还送到她家来。
往常曹霜是不怎么做饭的,就算动手也是随便对付一口。
“哎呀……曹霜,这么香的东西,你竟舍得给我们送来?”
秦淮茹声音都有些发颤,话也说不连贯了,“我们欢喜还来不及,哪会嫌弃?”
她激动得不知该怎么接话。
这样的美味,他们平时连念头都不敢有。
昨天曹霜家飘出骨头汤的香气时,她家两个孩子趴在门边,口水都快淌到地上了。
秦淮茹硬是没让孩子出去——曹霜肯定是有事才做那么好的吃食,院里谁不眼馋?一年到头,谁家能买几回肉?况且曹霜已经给邻居分过肉了。
要是她再让孩子凑过去讨吃的,那脸可就丢尽了。
即便知道曹霜昨天那顿饭香得勾魂,秦淮茹也没让孩子迈出门槛一步。
曹霜若是看见孩子,肯定会分一些给他们,这是大人对小孩惯常的怜惜。
可今天,曹霜竟主动送来这么一盆肉汤面,对秦淮茹来说,简直像过年才有的盛宴。
“不嫌弃就好。”
曹霜把手里那盆面条递过去,“快端回去吧,趁热让孩子吃。”
曹霜确实吃不下了。
这些面条足够秦淮茹家两个孩子饱餐一顿,不过眼下这情形,大人恐怕也馋得厉害。
至于回家后秦淮茹怎么分这盆面,就不归曹霜管了。
反正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食物放坏倒掉——浪费粮食是最可耻的事,不论现在还是从前。
曹霜对食物的珍惜,旁人很难体会。
他曾经亲手在地里劳作过,正是那段经历,让他格外懂得盘中餐的份量。
曹霜以前从不觉得碗里的东西有多金贵。
指尖沾过泥土后,他才懂得从地里长出的每一粒米都压着日头。
那次弯